“二单,越前龙马。”沈析继续说,“旋风扣杀,整场用了三次。第一次,不知火知弥提前移动,横身挡回了一拍。”
冰旋的眼眸动了一下。
“这是那记扣杀第一次被成功防守。”沈析说,“虽然第二拍就被扣死了,但能挡回第一拍,说明它不是无解的。起跳时机,球的旋转衰减点,还有拍面的角度,不知火知弥都赌对了。他是临时算出来的,还是赛前研究过录像,我倾向于前者。”
“临时算出来的。”冰旋开口,声音很淡,“他那种打法,靠的是本能。”
“和你判断的一样。”沈析点头,“一单,手冢国光。”
他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,语速放慢了半拍。
“零式削球,手冢领域,手冢幻影。”沈析说,“三个招牌,今天全部亮相。零式落地回滚,领域让所有球自动回到他手边,幻影能把球送回对手最重的落点。新垣浩一拼到第六局,只靠一拍发球上网拿到一分,空中截击,球没过网弹地,领域来不及生效。”
“他看穿了领域的条件。”冰旋说。
“是。旋转要等球弹地之后才能拽球。”沈析看着她,“这也是目前唯一被验证过的破绽。代价是,你必须上网,必须在球落地之前碰到它。对网前的要求,极高。”
冰旋没有接话。
她看着车窗外。冲绳的夜晚很热闹,沿街的便利店亮着灯,游客模样的人说笑着走过,有人抱着冲浪板,有人拎着刚买的特产袋子。这座城市并没有因为一场网球比赛而改变什么,海风吹过街道,带着咸湿的、属于热带夜晚的气息。
“五场比赛,五个对手。”沈析合上平板,轻轻吐出一口气,“青学今天没有保留。或者说,比嘉中学还不足以让他们保留。”
“他们在试阵容。”冰旋说。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沈析侧过头,视线落在她脸上,“五个位置,全部主力出战,三个招牌全部亮相,连越前龙马的扣杀都用了三次。他们在为决赛做演练。”
“录像都留了?”冰旋问。
“五场,全程。”沈析点头,“看台的位置正对主裁,角度还行。今晚我剪好,重点回合单独标时间轴。”
“辛苦。”
“分内的事。”沈析顿了顿,“还有,乾贞治今天一直在记笔记。他记了多少页,我也数了。”
“多少页?”
“二十七页。”沈析说,“他在记我们。”
冰旋轻轻嗯了一声,没有意外。
决赛。
车厢里安静下来。
出租车在一个路口停下,红灯。
沈析看着前方跳动的倒计时,忽然开口,语气和汇报数据时没有任何区别,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:
“不等他了?”
冰旋靠在椅背上,姿势没变,墨黑色的长发随着车身的轻晃微微摆动。
“下一轮,”她说,“我们是对手。”
“第四轮,决赛。”沈析说,“赛程表上,最后一轮了。”
“嗯。”冰旋看着窗外,“十二支队伍打到现在,第三轮结束,就剩四支。再淘汰两支,决赛就是收官。赢的人,带着冠军走;输的人,收拾东西回家。打完那一场,全队休整一段时间。”
她顿了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