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在？”
“凌飒带着，早上八点上的场，中午歇了一个半小时，晚饭后又去了。”沈析说，“群里最后一条消息是纪飞星六点发的，说秦烈要跟凌副队单挑，让大家都别走，等着见证历史。”
“历史？”
“四十七比零。”沈析顿了顿，“秦烈的零。”
冰旋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其他人呢？”
“陆沉和温亦秋在邻场对练，韩燃跑了一下午步法，江彻对着墙练反手，苏星落捡了一天的球，顺便给所有人递水。”沈析说，“凌飒自己没怎么下场，全在喂球。除了秦烈。”
“秦烈缠了他一晚上？”
“两个小时。”
电梯门开，两个人走进去。冰旋看着跳动的数字，忽然说：“我今天看了一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手冢领域，我看会了。”
沈析按楼层的手顿了半拍，侧过头看她。电梯门的金属反光里，她站得笔直，神色平静，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“看会了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冰旋说，“旋转的方向，加转的时机，球弹地之后往回拽的力道。看一天，够了。”
沈析沉默了两秒，没有问“你确定吗”这种废话。跟她搭档这么多年，他很清楚，从冰旋嘴里说出来的“够了”，是什么意思。
“所以去训练场。”他说。
“趁热。”冰旋说，“今晚教给他们。决赛那天，对面站的是手冢国光，我不能让我的人连球为什么拐弯都不知道就上场。”
酒店到训练场只有五分钟路程。冲绳的夜风吹在身上，带着白天晒剩的一点热气，混着咸湿的海味。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远处的海面黑沉沉的，浪声一阵一阵。
还没走到训练场，击球声先传了过来。
砰。砰砰。
节奏很密，力道很足，中间夹着一个崩溃的大嗓门。
“凌副队！不带你这样的！”
冰旋脚步顿了一下，和沈析对视一眼，两人同时加快了脚步。
训练场是两片并排的硬地球场，四周围着墨绿色的铁丝网，朝路的一面开着一个口子，挂着一片同款网帘，掀开就能进出。入夜之后，场地四角的大灯全亮着，白光把球场照得如同白昼，虫群绕着灯柱打转。
两人在网帘外站住。
场内，秦烈四仰八叉地躺在近侧半场的底线附近，黑色运动背心被汗水浸透，球拍扔在伸手够不到的地方，胸口剧烈起伏，仰面朝天，浓墨黑色的眼眸里没什么神采，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。
球网对面，凌飒稳稳地站在底线后一步，白色训练服干干净净，呼吸平稳，正弯腰把地上的球一颗一颗捡起来。
“秦烈，”他语气温和，“才四十七拍。”
“什么叫才四十七拍！”秦烈从地上弹起半截，又躺了回去，“我把压箱底的力道全用上了！你连位置都没换过！不带你这么防守的！”
场边的长椅上，飞星盘腿坐着，叼着半瓶水，笑得直晃：“秦烈哥，你从晚饭缠到现在，一球没赢过。要不你认了吧，凌哥这堵墙，你撞不开的。”
“那是我力道还没用足！”秦烈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