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光的零式削球，落地，回滚，停在网袋边，像在和对手道别。
手冢领域，那个站在底线中央的人，一步不挪，所有的球绕着场地转一个圈，自动回到他手边。
手冢幻影，浩一拼了十三拍逼出来的变奏，球飞向完全相反的方向。
龙马的旋风扣杀，白色的闪电拔地而起，被横身挡回一拍，又在第二拍轰然落地。
周助闭着眼，把对手的每一拍打回最难受的角落，三次睁开眼，每一次睁眼，对手就丢一分。
还有浩一那一拍发球上网。
球在空中，没有落地，领域失效，截击得分。
六比零的比分里，唯一的一分。
她想起浩一鱼跃救球时伸到极限的那只手，想起国光追到挡板前、把那颗明明已经出界的球重新救回来时的背影。
青学赢得干净，比嘉输得体面。
这样的比赛，看得人心里发紧。不是因为胜负，是因为站在场上的每一个人，都把自己掏干净了。
而几天之后，站在球网另一边的人，就是他们。
冰旋在海风里坐了很久。
她拿起手机，屏幕亮起，那条消息还停在那里。
“明天开始调整状态。决赛见。”
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打下三个字。
“决赛见。”
发送。
她把手机倒扣在膝上，闭上眼，听海浪的声音。
风从海面上吹过来，吹起她墨黑色的长发。她忽然想起今天散场时那两个争得面红耳赤的观众，想起那颗滚回球网边的球，想起不知火知弥一瘸一拐还要昂首挺胸的背影，想起浩一趴在地上还伸长了球拍的手。
五场比赛，五个对手。
比嘉中学输了五场，没有一个人退后一步。
那么赢了五场的青学呢？
冰旋睁开眼，墨黑色的眼眸里，映着冲绳海面上细碎的星光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她没有立刻看。
她只是望着那片黑沉沉的海，望了很久，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。
浪涛声里，她听见自己心里有一个声音，很稳，很静，像她十五岁第一次站上网球场时那样。
决赛。
轮到我们了。
冰旋从阳台回到房间的时候，手机屏幕正亮着。
通知栏里躺着一条未读消息，发送时间是五分钟前。
发信人，不二周助。
“决赛见。那天，我睁着眼。”
她看了他一整场比赛。那个人闭着眼的时候，是在打球；睁开眼的时候，是在赢球。三次睁眼，对手丢三分。
这句话是战书。
写得还挺客气。
冰旋面无表情地盯了两秒，把手机塞进球包的侧袋，拉开衣柜，换了一身深色的短袖训练服，把墨黑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高马尾，又检查了一遍球拍的线床。
白天看了一天的球，手冢领域、手冢幻影、零式削球、旋风扣杀，一拍拍在她脑子里过，过完之后，手是痒的。
有些东西，看会了不算会，得上场。
她拉开房门。
隔壁的门几乎在同一时间打开。
沈析站在门口，黑色短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身上是难得一见的运动装束，手里照旧拿着那只平板。
“也去？”冰旋看了他一眼。
“嗯。”沈析按了电梯，“他们还在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