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旋站在原地，几乎没动，拍面轻轻一带，球过网，落进秦烈场内。秦烈跨步，正手全力抽击，轰向她的反手死角。
然后他看见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。
那颗球飞过球网之后，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拽了一下，在空中拐出一道极缓的弧线，飘飘忽忽地绕回底线中央，落回千冰旋手边。
她根本没有追。
球拍往下一沉，球已经在拍面上了。
秦烈张着嘴，保持着抽球的姿势，定在原地。
场边一片死寂。
飞星手里的水瓶差点掉在地上：“等、等一下。球拐弯了？我没看错吧？球自己拐弯了？”
“手冢领域。”冰旋托着那颗球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，“今天青学和比嘉的比赛，手冢国光用的。球上加了旋转，弹地之后，旋转会把它拽回站的位置。我看了一天，试了一下，大概是这个效果。”
“复制……”陆沉盯着那颗球，温润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凝重，“你在场边看了一天，就把这个复制下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千冰旋说，“下一个。纪飞星，用你的速度，打空当。”
飞星把水瓶一扔就冲了上去。
他的打法和秦烈完全是两个极端。没有一记重球，全是变线，左一拍右一拍，角度一个比一个刁，脚步快得在硬地上拖出残影。他一口气打了十一拍，拍拍冲着空当去。
第十一拍，球又一次飘回了底线中央。
飞星叉着腰，喘着气，盯着冰旋脚边那颗球，半天憋出一句：“这还打什么啊。”
“下一个。”
陆沉上场。他的球路最诡，一记看似出界的侧旋球在落地后猛地往里拐，骗过了场上所有人的眼睛。
没有骗过冰旋。
球拐完弯，乖乖地回到她手边。
“旋转对旋转。”冰旋把球打回去，“你的旋转是往外拐的，我的旋转是往回拽的。球落地之后，谁说了算，要看谁的转更强。陆沉，你的旋转还差一点。”
陆沉退下场，没有回长椅，而是站在网柱旁边，一边喘气一边盯着底线中央看。亦秋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，两个人并肩站着，都没有说话。
过了几秒，亦秋开口，声音很轻：“球拐弯的那个点，在弹地之后半拍。”
“嗯。”陆沉接话，“半拍之内，球是直的。”
“半拍，就是上网的窗口。”亦秋看着场内，“够不够，看脚。”
两个人对视一眼，谁都没有再多说。
亦秋上场，第一次没有打深球，而是一记贴网放短。
球软软地坠在冰旋场内，弹起的高度不到膝盖。
旋转很弱，领域拽得很慢。
但冰旋已经向前走了两步，在球往回滚之前，轻轻把球挑了回去。
“短球有效一点。”她说，“但是温亦秋，你放短的时候上网了吗？”
亦秋站在原地，摇了摇头。
“球落地的瞬间，它就开始往回走。”冰旋说，“你不上网，短球也会回来。放短之后，人必须跟着球走。”
亦秋清清淡淡的眼眸里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。他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，退到场边，站在网前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