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被对手看见,”他把杯子一饮而尽,面不改色,“会以为我们在练毒。”
乾贞治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一行字:越前,耐受性提升,可以进入第十八号测试。
龙马瞥见那行字,帽檐压得更低了。
周助没有跟着闹。
他站在场地边,栗色浅棕的短发被夜风吹得微乱,冰蓝色的眼眸弯成两道熟悉的弧线,看着手冢国光收拾球拍。
“手冢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认识她。”
国光的动作顿了半拍。
“青梅竹马。”周助笑着说,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,“早上我听见大石和小坂田教练说话了。你们小时候,一起打过球?”
“嗯。”
“她的网球,是什么样的?”
国光把球拍收进球包,拉上拉链,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周助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“我七岁那年,”国光开口,声音很平,“第一次和她打球。我输了。”
周助挑了挑眉。
“后来十年,我又和她打过四次。”国光说,“四次,我都输了。”
“一次都没赢过?”
“她十五岁离开日本之前,最后一次打完,我问过她一句话。”国光望着球场对面空荡荡的围网,棕黑色的眼眸里映着灯光,“我问她,要怎样才能赢你。”
“她怎么说?”
国光沉默了两秒。
“她说,等你打球不再想着赢我的时候。”
周助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。
夜风穿过球场,把围网吹得轻轻晃动。
“和我今天跟他们说的话,很像。”国光背起球包,“她十年前就是这么打球的。站在场上,不想赢,只想打好每一拍。所以没人能逼她出错。”
“那你觉得,”周助的声音放轻了,“这次,谁赢?”
国光看向他。
周助依旧笑着,却睁开了一线眼,冰蓝色的视线清亮得反常。
“不知道。”国光说,“所以我很期待。”
他说完,朝酒店方向走去。走了两步,停下,没有回头。
“不二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今天发消息了。”
周助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“我没有看内容。”国光的声音依旧平静,“只是提醒你,后天开始,专心训练。”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脚步声远了。
周助站在原地,看着国光的背影消失在酒店门口,低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。
屏幕上,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出去的那条。
“决赛见。那天,我睁着眼。”
下面没有回复。
他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,笑意从眼角一点点漫出来,比白天任何一次都深。
“没回。”他轻声说,“就是看到了。”
他把手机收好,又在空了的球场上站了一会儿。
白天比赛时那个坐在看台固定位置上的身影,他看了一整场。她来看球,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,看完就走,连散场都不等。
公私分明。
他知道她是这样的人。
也正因为知道,那句没回的“决赛见”,才比任何回复都像回复。
周助抬起头,望向魔鹰队酒店所在的方向。那个方向隔着二十分钟车程和大半个市区,什么都看不见,只有冲绳夜里同样的海风,吹过两片球场,吹过两盏灯。
“那就,”他眯起眼,轻声说,“球场上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