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店走廊里,青学的队员们各自回房。
灯一盏一盏地熄掉。
桃城和海堂为了谁先洗澡又吵了十分钟,最后被秀一郎一人一个后脑勺拍回房间。菊丸抱着枕头三秒入睡,河村的鼾声隔着墙都能听见,乾贞治的台灯亮到十一点半,笔记又写满三页。
龙马回房之后没有立刻睡。
他坐在窗边,把鸭舌帽放在膝上,墨绿色的短发在月光里翘着,手里转着一颗网球。转着转着,他忽然开口,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:
“复制招式……”
他把球捏进掌心,琥珀色的眼眸亮得惊人。
“那我就让你复制不过来。”
灯,熄了。
城市的两端,两盏球场的大灯先后熄灭。
海风还在吹,浪声还在响。
距离决赛,还有两天。
冰旋醒得很早。
窗帘没拉严,一道天光从缝隙里切进来,落在地毯上。她躺着听了两秒走廊,整层楼静悄悄的。这群人昨晚练到十点四十,回房泡澡的泡澡,倒床的倒床,这会儿都睡得正沉。
她拿过手机看了一眼,六点十分。没有新消息。
视线在那个对话框上停了一瞬,她把手机扣回床头柜,起身下床。
洗漱完,她换了件白色短袖,外面搭一件黑色薄外套,长发照旧披散着,拿了房卡出门。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,镜面墙映出一身黑白,神色清淡。
餐厅在一楼,六点半开餐。她到的时候,餐台刚补齐,白汽从保温盖下往上冒。餐厅里零零散散坐了几桌别的队伍的人,她端着托盘沿餐台走,绕过摆满蛋糕和甜甜圈的甜食区,在热菜区停下,挖了一大勺冲绳本地的塔可饭,辣酱多浇了一勺,又拿了一杯黑咖啡、一杯无糖番茄汁。
靠窗的长桌空着。她刚坐下喝了口咖啡,旁边有人拉开椅子。
“早。”
沈析坐下来,眼下有淡淡的青影,一手端着咖啡,一手夹着笔记本电脑。他把电脑放下,屏幕没合,暂停的画面上是一片网球场。
“没睡?”千冰旋看他。
“睡了两个小时。”沈析把进度条往回拖了一点,“闭眼的片段剪完了,四十七分钟,会议室的电脑里存了一份,盘里也拷了一份。手冢领域的回合按场次分好,标了序号,下午他们数拍子,对着序号记就行。”
冰旋把番茄汁往他那边推了推:“先吃饭。”
“嗯。”沈析起身去餐台,端回一份烤鱼和沙拉,吃得很快,视线还时不时往屏幕上落一下。
六点四十,凌飒到了。
白衬衫袖口扣到手腕,手里拿着训练笔记,看见长桌这两个人,他脚步顿了一下,随即笑起来:“我以为我会是第一个。”
“纪飞星也这么以为。”沈析头也不抬,“他定了六点五十的闹钟。”
凌飒笑着坐下,倒了杯黑咖啡,拿了两片吐司:“上午的场地确认过了,还是昨晚那两片,九点到十一点。球也够,昨晚打剩的加上酒店补的,四筐。”
“嗯。”冰旋放下咖啡杯,“反应训练你们俩喂球,发球上网那组我来。”
凌飒抬起视线。
“昨晚喂了不到两个小时,手没热开。”她说,语气平平的,“正好。”
凌飒没多问,低头在笔记上记了一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