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点五十二分,餐厅门口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飞星冲进来的时候头发是湿的,鞋跟都没提好,一只手扒着门框,气喘吁吁,脸上挂着赢了全世界的笑:“哈哈哈哈!各位,我纪飞星,今天第一个到的……”
声音在看到长桌后面三个人之后,戛然而止。
“……早。”他说。
“早。”三个人异口同声。
飞星灰溜溜地蹭到餐台,端回来的盘子里堆着两块松饼、一个甜甜圈,外加一小杯酸奶。
他刚坐下,韩燃也到了。头发比他还湿,水珠顺着发梢往领口里滴,托盘上是一座小山:三个煎蛋,四条培根,两根香肠。
“你头发又没吹。”凌飒说。
“吹了吹了!”韩燃扒了口蛋,含混不清,“吹了三十秒!”
“那叫没吹。”
七点刚过,秦烈出现在餐厅门口。
他走得很慢,一手扶着墙,一步一步往里挪,像一台生了锈的坦克。每走一步眉头就皱一下,脊梁却挺得笔直。走到餐台前,夹菜的手稳得很,端回来满满一盘:烤肉、煎蛋、土豆,外加一杯牛奶。他昨晚头发没擦就睡死了,这会儿一头浓墨黑的短发东翘一撮西翘一撮,配着他那张严肃的脸,说不出的滑稽。
“早。”他坐下,动作僵得像木头人。
“你还好吗?”星落的声音从旁边冒出来。她和江彻一前一后进来,小家伙腕上套着那只新护腕,端着白粥和水果,浅杏棕色的眼眸睁得圆圆的,看着秦烈的姿势有点担心。
“好得很。”秦烈咬了口烤肉,“这点酸,说明肌肉到位了。运动员,懂不懂?”
“懂。”江彻在他对面坐下,一碗粥,一碟小菜,摆得整整齐齐,“你昨晚喊‘不带你这样的’的时候,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满桌安静了一秒,飞星第一个笑出声,差点把酸奶喷出来。
“我那是让着凌副队!”秦烈梗着脖子。
“嗯。”凌飒温和地喝了口咖啡,“让了四十七拍。”
陆沉和亦秋最后到,七点半。两个人都收拾得干净利落,陆沉坐下前先把书放在膝盖上,才动刀叉。亦秋端了份沙拉和鱼,浅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点倦色,坐下先喝了半杯水。
“没睡好?”冰旋问。
“睡了。”亦秋想了想,“就是躺下之后满脑子拍子。吸气,两拍,呼气,出手……数着数着,天就亮了。”
陆沉翻书的手停住:“你也数了?”
“也?”
“我昨晚一遍遍过球拐弯的轨迹。”陆沉说,“过到后来,轨迹没了,只剩拍子。”
两个人对视一眼,都沉默了一秒。
“挺好。”冰旋说,“下午有的是拍子给你们数。”
韩燃在旁边听着,忽然摸出手机划了两下,脸色一变:“等等……我昨晚是不是在群里打了半句话?”
“打了什么?”飞星凑过去。
“‘明天谁都别跟我抢第一’。”韩燃念完,自己愣了,“……没发出去。”
“可惜了。”飞星摇头,“我还想截图呢。”
沈析的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。他看了一眼,把屏幕转向冰旋:“青学那边,今天上午不训练。手冢让他们睡到自然醒,下午看录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