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马坐在最后一排，帽檐没抬。他左手捏着的那颗网球，被捏得变了形。右手搭在膝盖上，手指攥着球包的带子，指节发白。他听着乾的话，一句一句听进去，一个字都没漏。听完，他把帽檐往上推了一点，琥珀色的视线从帽檐下落到屏幕上，盯了三秒，又压回去。
没说话。
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……他在听。
周助终于把那杯果汁放下了，视线落在屏幕上，笑意一点都没有了。他看着画面里那个黑白身影，看了很久。三年前那个女孩，和现在这个，像是两个人。他不知道是什么让一个人在三年里变成另一个人，但他看得很清楚……那不是一个女孩在打球，那是一把被磨了三年的刀。
“那后天的比赛，”周助偏了偏头，声音很轻，“你打算让谁跟她打？”
会议室又静了一秒。
乾贞治把笔记本合上，手指按在封面上，停了两秒。他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反着光，看不清后面的神色。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，等他开口。
“龙马。”他说，“我打算让龙马上单打一。”
所有人的视线都往后排落过去。
龙马没抬头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左手捏着球，右手搭在膝盖上，像什么都没听见。
“只是……”乾的话顿了一下。
英二凑过去：“只是什么？”
乾贞治把眼镜往上推了推，镜片反着光，看不清后面的神色：“不知道。”
“什么不知道？”桃城瞪大了棕褐的眼眸。
“恐怕……连龙马，也不是她的对手。”
这句话一出口，整间会议室像被谁按了暂停。
“连龙马也赢不下她？”秀一郎开口，声音有点涩。
“不是赢不下。”乾摇头，“是赢不下的概率，很高。”
他的视线从越前身上移开，落到周助身上，又落到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国光身上。国光坐在乾斜对面，棕黑色的视线一直落在屏幕上，表情没什么变化，但手指在膝上握着球包带子，指节发白。
乾的视线重新落回周助身上，停了停。
“可能……连你，和手冢，也赢不下她。”
周助没接话，冰蓝色的眼眸弯着，笑意一点都没有了。
乾把视线从他们身上移开，重新落到屏幕上。屏幕里那个黑白身影还在底线中央站着，手里握着一颗球，姿势和三年前一模一样，但挥出去的那一拍，已经完全不一样了。
“后天的比赛，恐怕……”
他又顿了一下。
“恐怕很难。”
会议室里没人说话。
“如果不能找到一个能应对她的人，”乾说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那么……这场仗，会很难打。”
海堂薰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笔记本上那几行字，忽然把它们一页一页撕下来，揉成团，塞进包里。
“除了她之外，还有这个。”乾点开另一个文件夹，“副队长，凌飒。”
画面里，一个浅琥珀色眼眸的男孩站在网前，手里握着一本小本子。他打球的样子很安静，不像在打比赛，像在做题。每打一拍，他都会在脑子里停一下，然后再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