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两个,都是力量型。”他说,“陆沉和温亦秋不管哪个分给不二,剩下的对位里,手冢总有可能撞上他们两个里的一个。”
秀一郎的脸色沉下来。
“秦烈的重炮,硬接一记,普通人的手腕能震得握不住拍子。”乾的声音慢下来,“韩燃倒是没那么重,可他能一直冲,一直砸,把比赛拖进长时间的高强度对抗里,磨到对面脱力。”
“这两种,不管哪一种,”他停顿了一下,“对手冢都不好。”
会议室里静了很久。空调的风吹着窗帘,一下,一下。
“因为他的手。”秀一郎低声说。
“嗯。”
乾把视线投向窗外。训练场的方向,击球声还在响,隔着玻璃,闷闷的,一下,又一下。
“手冢的左臂,有旧伤。”他说。
秀一郎没有接话。这件事,队内的老人都知道,可没人会主动提。
“一年级的时候,”乾的声音很平,像在翻一份很久以前的数据,“他跟高年级的学长打球。那时候他还藏着,明明是左撇子,一直用右手打,没人知道他的底。后来有一场,他用了左手。”
“学长打不过他。”
秀一郎的手指收紧了。
“打完之后,学长把他拦在球场边。”乾说,“两个人说了什么,没人知道。只知道最后,那个人挥起球拍,砸在了他的左手肘上。”
窗外的击球声,恰好在这一刻停了一拍。
“从那以后,那个伤就没真正断过根。”乾说,“平时看不出来,他自己也从来不说。可一旦硬接重球,一旦长时间高强度对抗,手肘的旧伤就可能被牵出来。轻的时候发麻、发不上力,重的时候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
秀一郎想起关东大赛决赛,单打一,国光对景吾。那场球打到后来,国光站都站不稳了,还是要打。他垂在身侧的左手,指尖在抖,拍子却一直没放下。
“他自己知道吗?”秀一郎问,“对位的风险,他自己知道吗?”
“他知道。”乾说,“所以他今天才会说,明天加练。”
两个人都没再说话。
电脑屏幕上,秦烈的重炮视频还定格在那一拍挥出去的瞬间,球拍的残影拖成一道黑线。乾伸手把视频关了,屏幕暗下来,两个人的影子映在黑掉的屏幕上,模模糊糊。
“对位表,我还不能交。”乾把电脑合上,“单打一定了,剩下四个位置,我得再算。”
“算什么?”
“算怎么排,”乾站起身,把电脑包的拉链拉上,“才能让手冢的左臂,整场都碰不到一记重炮。”
“双打呢?”秀一郎问,“秦烈和韩燃,能不能塞进双打里?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乾把包甩上肩,“双打好,力量是两个人分摊的。一记重炮砸过来,两个人去接,每个人吃到的力道都减半。再加上桃城、海堂、河村,他们几个本来就是硬碰硬的打法,让他们去对秦烈、韩燃,以力对力,就算吃亏,吃的是年轻的力,不是旧伤。”
“把最重的火力,全引到双打里去。”乾说,“留给手冢和不二的,是陆沉和温亦秋那两个会变球的。巧劲,他们两个接得住;重炮,一拍都不许到手冢面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