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烈把水瓶往旁边一搁,抓起拍子,冲她的背影重重地应了一声。
“放心!”他吼道,“老子明天把他那扇门,连门框一起砸下来!”
冰旋没再说话,摆了摆手,走出了训练场。
海面上的天色,一点一点暗下来。
青学的训练场,灯亮到了很晚。
队员们陆续收了训练回去休息,桃城和海堂最后一组走,两个人路过单打二的场地,都放慢了脚步。手冢国光还站在底线。
他没有练对打。他一个人,对着发球机的来球,一拍一拍地回。发球机喂的是重球,一球重过一球,模拟的是明天他要面对的那种力道。他每一记回球都用左手,回完一拍,手腕极轻地转一下,再回下一拍。
周助是这时候来的。
他手里拿着两瓶水,栗色的短发在灯下泛着浅光,走到场地边上,把一瓶水放在长椅上,自己在另一头坐下,安静地看着。
看了很久,他才开口。
“国光。”
国光回完一拍,球落地,他直起身,转过头。
“还不走?”周助笑了笑,冰蓝色的眼眸弯起来,语气还是平时那种轻飘飘的调子,“明天还要打比赛呢。”
“再练一会儿。”手冢说。
周助没有劝。他坐在长椅上,看着场地上那个一下一下挥拍的身影,沉默了片刻。
“国光,”他忽然说,“明天那个秦烈,球很重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的领域,”周助的声音轻下来,“吸重球,是要付代价的。”
国光握着拍子,没有回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还……”
“不二。”国光打断他,声音很平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练到现在吗。”
周助没有说话。
“不是因为我怕接不住他的球。”国光抬起左手,看着自己握拍的手掌,慢慢握紧,“是因为我要让这条胳膊,在明天之前,记住这个力道。他砸一拍,我接一拍。接得越多,它越记得住。等明天他真的站在对面,砸出第一记重炮的时候,我的胳膊,不用想,就知道该怎么接。”
他放下手,重新面对发球机。
“青学的单打二,”他说,“不能输。”
发球机又吐出一球,重而快,直坠底线。手冢侧身,挥拍,左臂迎着来球的力道迎上去,拍面触球的瞬间,他的手肘稳稳定在半空,球被回了过去,落在对面场地的深角。
周助坐在长椅上,静静看着那一拍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低下头,拧开手里的水,喝了一口,笑了一下。那笑意很淡,淡得像海面上的夜色。
“那就,”他轻声说,“明天见。”
灯还亮着。
海的两岸,两座训练场的灯,都亮到了很晚。一边是重炮一拍一拍砸向那扇看不见的门,一边是左臂一拍一拍记住明天的力道。
等明天太阳升起来,这两块场地上的人,就会站到同一张球网的两边。
重炮已经上膛,左臂已经备好。明天的五道题,一道一道,都会有答案。
冰旋走出训练场的时候,海面上的天已经全黑了。
她没有马上走。出了入口,她在台阶上停下脚步,回过身。
凌飒跟在后面出来,手里还拿着一瓶没拧开的水。他见她停下,也停住了,看着她,等她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