训练场里灯火通明，击球声一阵一阵传出来，混着海风，混着秦烈还没散尽的吼声。
“凌飒。”冰旋说。
“在。”
“今晚的训练，改一下。”她看着入口里面，“秦烈的加练结束了，其他人练的那些常规项目，全部停。”
凌飒没有问为什么，只是点了下头：“怎么改？”
“两组双打，互相对抗。”冰旋说，“你和飞星一组，沈析和江彻一组，两片场地随便你们挑哪一片，打满。不是训练赛，是对抗，真刀真枪地打。什么时候停？打到你们各自找到对方的弱点，也找到自己的弱点，并且把应对的方法练出来为止。找不到，就不许停。”
凌飒握着水瓶的手紧了一下。
“我们两组，打了三年，互相的底比谁都清楚。”他说。
“清楚？”冰旋偏过头看他，“清楚到什么程度？飞星冲网前的时候，你后场的补位慢半拍会漏哪条线，你知道吗？沈析的数据被打乱半拍之后，江彻一个人能撑多久，他算过吗？”
凌飒没有立刻回答。
“你们是固定配对，三年没拆过，默契是全队最好的，这我承认。”冰旋的声音平平的，“可默契这东西，是用来打顺境的。真到了被人咬住弱点、往死里打的时候，你们谁都没试过，因为这三年，没人能把你们逼到那一步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明天不一样。青学那两组双打，桃城海堂，大石菊丸，他们看了我们三年的录像。我们自己找不到的弱点，他们会替我们找。与其让他们明天在场上找，不如你们今晚自己先找出来，补上。”
凌飒沉默了几秒，炭灰色的眼眸静了静，然后重重地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“还有剩下的人。”冰旋说，“秦烈，韩燃，陆沉，温亦秋，四个，分两组，二对二对抗，一样的规矩，打到找到弱点、练出应对为止。星落不算。”
“星落做什么？”
“看。”冰旋说，“她年纪最小，今晚不上场。给她找个最好的位置，让她好好看着，八个人怎么跑位，怎么补漏，怎么往别人的弱点上打。看完让她写，写多少算多少。她是将来要接你们班的人，这种对抗，比她自己打一百筐球都值钱。”
“后勤呢？”
“晚星在。球、水、毛巾，她管。”冰旋说完，转身准备下台阶，走了一步，又停下，“凌飒。”
“嗯？”
“告诉他们，”她说，“今晚手下留情的，明天场上没人对他留情。自己人打得再狠，狠不过外面的人。”
她说完，摆了摆手，沿着海边的路走了，黑白拼色的身影很快融进夜色里。
凌飒在台阶上站了两秒，拧开水喝了一口，转身大步走回训练场。
“都停一下！”他拍了拍手，声音盖过了击球声。
场地上的人陆续停下来。凌飒和飞星从双打场地走过来，沈析收好平板，江彻把最后一球喂完，秦烈拄着拍子还在喘气，韩燃刚跑完一组折返，陆沉和亦秋在场地旁喝水，星落抱着球筐站在角落，看看这个，又看看那个。
凌飒把队长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
说完，场地上静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