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星,”凌飒开口,“水和毛巾,都拿过来。星落,本子收好,明天抄一份给我。”
“是!”星落抱着本子跳下来,跑得飞快。
八个人陆续走出场地,喝水,擦汗,谁都没有急着走。韩燃坐在地上,仰头灌了半瓶水,忽然开口:“副队,青学那边,这会儿在干什么?”
凌飒拧瓶盖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想起队长说过的话。海的两岸,两座训练场,灯都亮到很晚。
“在想我们。”他说,“就像我们在想他们一样。”
飞星凑过来,眨了眨眼:“那他们想破脑袋,也想不到咱们今晚自己把自己拆了一遍吧?”
沈析收起平板,深灰褐的眼眸在灯光下静了静。
“想到想不到,都不重要。”他说,“明天上场,弱点补上了,应对练熟了,他们想到什么,都没用。”
江彻在旁边安静地点了点头,深烟灰的眼眸没什么波澜,只是默默把地上的空球筐一个个摞起来。他话少,可他摞球筐的动作,比谁都稳。
海风穿过训练场,吹干了每个人身上的汗。
明天,就是决赛。
八个人陆续走出场地,喝水,擦汗,谁都没提要走。
晚星也没催。她看了一眼时间,把哨子挂回手腕上,由着他们去。
韩燃瘫坐在挡板边,仰头灌了半瓶水,灌完,却没起来。他盯着场地里那片灯光看了两秒,忽然撑着地,晃晃悠悠地站起来,拎起拍子,一声不吭地走了回去。
没人说话。
然后是第二个,第三个。秦烈把空水瓶往筐里一扔,跟着往里走;凌飒把毛巾搭回网柱上,也走了回去。不到五分钟,八个人重新散开在两片场地上,击球声又一次响了起来,像是什么都没停过。
不知道又练了多久。
晚星的哨子第三次响起来的时候,两片场地上的击球声才稀稀落落地停了。
“最后一分,不算了。”她站在场地旁,手里攥着秒表,声音被风刮得有点散,“都停,都停。再练下去,明天没人能站着上场。”
没人动。
秦烈扶着网带,汗顺着下巴往下滴,在脚边积了一小片。他盯着对面,还想再来。韩燃已经直接瘫坐在了地上,仰着头大口喘气,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。双打那边,飞星半跪着撑住拍子,腿肚子还在抖;凌飒站在他旁边,呼吸也乱了,却还站得笔直。他抬起头,把两片场地扫了一圈,炭灰色的眼眸里沉着一片光。沈析合上平板,江彻弯腰捡球,一颗一颗往筐里扔,动作还是稳的,只是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。
陆沉和亦秋靠在挡网边,两个人都没说话。陆沉的呼吸早就平了,浅茶棕色的眼眸半阖着,像在养神;亦秋额前的碎发湿成一绺一绺的,他仰头看天,浅琥珀色的眼眸映着夜空里稀稀落落的星。
“副队。”沈析先开口,声音还是平的,只是哑了一层,“数据够了。再打,就是重复。”
凌飒点了点头。
“收。”他说。
就一个字。
这一个字出来,八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。韩燃当场往后一躺,躺在场地上,大字型,对着夜空长长出了一口气。
“我死了。”他说,“别叫我,我死在这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