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起来。”秦烈用拍子轻轻戳了戳他的腿,“死回酒店死去,场地是晚星收拾的。”
“我动不了了。”
“那我把你拖回去。”
“……我起来,我起来还不行吗。”
星落从高处的椅子上跳下来,本子抱在怀里,落地的时候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她坐了太久,腿麻了。她扶着椅子站了两秒,一瘸一拐地往场地里走,路过球筐的时候还不忘弯腰捡了两颗球。
晚星开始清点物资。球,多少筐,多少颗;毛巾,多少条,湿的干的;水,还剩几瓶。她蹲在地上数,数一样,在小本子上勾一样,动作利落,半点不见疲态。全队都累瘫了,只有她还像上满了发条。
“星落,”她头也不抬,“本子给我看一眼。”
星落把本子递过去。晚星翻了翻,厚厚的一本,写了大半本,字密密麻麻,旁边还有歪歪扭扭的图,球场的俯视图,箭头,圈,叉。
“画的什么?”
“沈学长放短之前的站位。”星落有点不好意思,“我看不懂,就先画下来了。”
“画得挺好。”晚星把本子还给她,“回去早点睡,别熬夜抄。”
“凌副队说明天要一份……”
“明天的事明天说。”晚星把最后一条毛巾塞进袋子里,“队长交代了,今晚谁都不许熬。十二点之前必须收,就是怕你们不知轻重。”
一行人收拾完,往酒店走。
训练场离酒店不远,沿着海边的路走十来分钟就到。这条路白天晒,晚上凉,带着咸味的风从左边的海面上吹过来,把一身的汗吹得发凉。
没人说话。
太累了。八个人加上苏星落,走在临海的步道上,影子被路灯拉得长长短短。韩燃挂在秦烈胳膊上,走两步嘟囔一句“我的腿不是我的腿了”;飞星还剩一点精神,蹦了两下,被凌飒一眼按了回去;江彻走在最后,替晚星拎着两个球袋,步子不快不慢;陆沉和亦秋走在中间,两个人安静得像两滴水。
星落抱着本子走在队伍边上,走一会儿,低头看一眼怀里的本子,像怕它飞了。
走着走着,韩燃的肚子叫了一声,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响。
“饿了。”他有气无力地说。
“活该。”秦烈说,“晚饭谁让你扒两口就跑去热身的。”
“我那不是兴奋吗。”韩燃委屈,“副队,酒店还有没有吃的?”
“前台留了牛奶和面包。”凌飒头也不回,“一人一份,不许多拿。吃完立刻回房,谁也不许再凑到谁屋里复盘。”
“哦。”几个人齐声应了,声音拖得老长。
海边的酒店亮着灯。大堂的值夜前台抬起头,看见这一群浑身汗味、走路打飘的人,见怪不怪地从柜台后面端出一盘矿泉水。
“你们队长交代过了,”前台小声说,“各位回来直接领水,电梯给你们留着。”
凌飒接过水,道了声谢,看着人都进了电梯,才最后一个上去。
电梯里,镜面墙照出一群残兵败将。韩燃靠着壁板往下滑,被秦烈一把拎住后领;飞星头发全湿了,贴在额头上,还在笑;沈析站在角落,平板抱在胸前,眼皮半阖着,像是站着都能睡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