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落捂着嘴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飞星把脸埋进了胳膊里，肩膀也在抖。沈析端着水杯，神色平静，只是那杯水端了半天也没往嘴边送。江彻低着头，专心致志地研究盘子里的包子，仿佛那包子上刻着球路。陆沉慢条斯理地剥着他的第二个鸡蛋，亦秋又阖上了眼，只是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。
冰旋看着这两张信誓旦旦的脸。
她抬起手。
“啪。”
一巴掌拍在桌面上。
声音不算惊天动地，但在这个安静的角落里，足够让秦烈和韩燃同时一哆嗦。
“说实话！”
两个人又是一哆嗦。
“队长，我们说的是实话啊！”秦烈苦着脸，语气那叫一个委屈，“你怎么就不信呢？”
“就是就是！”韩燃跟着喊冤，“我们一粘床就睡着了，真的！我们骗谁也不敢骗您啊！”
“再编。”
冰旋就两个字。
“队长，我们没编，我们哪有编呀！”秦烈急了，“我们昨晚可乖了，灯一关，被子一蒙，直接睡到刚才！”
“就是就是！”韩燃附和得飞快，“我们说的就是大实话，句句属实！”
“再编。”
冰旋没提高声音，她甚至往后靠了靠，双手抱臂，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们。
她不说话，就看着。
那两圈乌青在晨光里格外显眼，她越看，秦烈和韩燃的声音就越小，到最后，两个人的辩解声弱得像蚊子哼。
“队长，我们没有……”秦烈的底气肉眼可见地泄了。
“对，没有，绝对没有……”韩燃的声音也飘了。
“你们当我是傻子吗？”
冰旋又抬起手，这一次，巴掌落得比刚才那下重多了。
“啪！”
整桌的盘子都跟着轻轻一跳。飞星的包子骨碌碌滚出了盘子，他都没敢去捡。
“我们没有熬夜，绝对没有！”两个人被这一巴掌吓得一激灵，异口同声地喊出了最后一句，喊完自己都心虚，脑袋不由自主地往旁边偏。
就在这个时候，星落弱弱地举起了手。
“那个……”小姑娘的声音细细的，伸手指着他俩的脸，“你俩的眼圈……”
两个人同时一愣。
“怎么了？”秦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韩燃也是一脸问号，左看看秦烈，右看看自己的肩膀，没发现什么不对。他那点本来就不够用的脑子，这会儿更是转不过来：“眼圈？眼圈怎么了？星落你倒是说清楚啊。”
这时，坐在主位旁的凌飒，轻轻咳了一声。
他什么也没说，慢条斯理地放下勺子，从苏星落放在一旁的小包里，借了那面巴掌大的小圆镜。苏星落平时总带着它，用来整理刘海。凌飒站起身，走到那两个人面前，把镜子往他们面前一递。
“自己看。”
秦烈和韩燃将信将疑地接过镜子。
两个人凑过去，一照。
镜子里，两张脸上各挂着两圈浓得化不开的乌青，深一块浅一块，活像两只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熊猫。
秦烈：“……”
韩燃：“……”
好家伙。
这下好了，人证物证俱在，想赖也赖不掉了。
两个人捧着镜子，僵在原地，脸上那点理直气壮“唰”地一下退了个干干净净。
“这个……我们……”秦烈张了张嘴，半天没憋出一句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