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年轻人，觉多。”沈析头也不抬，平静地补了一句，“也可能是昨晚太兴奋了。”
江彻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问。陆沉和温亦秋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一点了然，但谁都没说。
星落却有点担心，小声说：“要不要……我去叫一下？”
“不用。”冰旋说得干脆，“饿了自己会来。”
她又喝了一口牛奶，没再看那两个空位。
其他人继续吃。餐厅里偶尔聊两句，说的都是些不咸不淡的话，飞星问沈析今天青学那边吃的会不会也是包子，沈析说不知道，他没装青学餐厅的监控。亦秋终于睁开了眼，第一句话是问还有没有咸菜。星落被逗笑了，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。
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大概七点五十，也许更晚一点，餐厅门口终于有了动静。
两道身影磨磨蹭蹭地挪了进来。
秦烈走在前面，步子比平时慢了一半，头发乱得像刚跟枕头打了一架，眼皮半抬不抬的，一身队服皱巴巴的，拉链只拉了一半。韩燃跟在后头，更夸张，整个人几乎是挂在门框上的，蜜棕色的头发翘成了鸟窝，眼皮沉得抬不起来，走三步打一个哈欠。
两个人像是两根被霜打过的茄子，蔫头耷脑地往取餐台蹭。
长桌上八个人齐刷刷地看了过去。
然后，全桌安静了一瞬。
浓重的倦意牢牢缠在两人周身，眉眼耷拉、身形发沉，浑身都透着难以遮掩的疲惫慵懒。
那两个人的脸上，明明白白地挂着两圈黑。
不是淡淡的青，是扎扎实实的两团乌青，深深地嵌在下眼睑上，活像谁趁他们睡着，拿墨在每人脸上盖了两个章。秦烈的还好些，他肤色深，不算太扎眼；韩燃本就白，那两圈黑挂在他脸上，活脱脱一对大熊猫成精。
星落先“噗”地一声，牛奶差点喷出来，赶紧捂住嘴。
飞星瞪大了眼，包子举在半空忘了啃。
冰旋手里的勺子，轻轻搁在了碗沿上。
她看着那两个磨磨蹭蹭的家伙，看着他们脸上那两圈怎么都遮不住的黑，什么都明白了。
“你们又熬夜了。”
她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让整个角落都静了静。
秦烈和韩燃的脚步同时一顿。
两个人对视一眼，那一眼里交换了无数信息，然后齐齐转回头，脸上同时堆起一个无比真诚、无比无辜的表情。
心底却都悄悄捏了一把汗，生怕眼底藏不住的心虚一不小心泄露出来，只能暗自祈祷队长不要深究昨晚偷偷折腾的那件事。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秦烈先开口，嗓子还是哑的，却硬撑着理直气壮，“队长，你看我们像熬夜的人吗？”
“对，我们老早就睡了！”韩燃立刻跟上，点头点得飞快，生怕慢一秒就露馅，“真的，老早了！”
冰旋挑眉：“哦？多早？”
“很早！”秦烈一拍胸脯，“我们一回房间就睡了，澡都没怎么洗就躺下了！”
“对对对！”韩燃拼命点头，“一回房间就睡了，沾床就着，一觉到天亮！”
“是吗？”
“嗯嗯嗯！”
两个人异口同声，脑袋点得像两台上了发条的拨浪鼓，频率都一模一样。
全桌人都在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