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桃城武的扣杀,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接住过。不是球被接住,是连人落地的地方都被人提前算死了。这种感觉,就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,有力气,没处使。
“海堂!”他吼了一声。
“嘶!”海堂应声。
两个人对视一眼,多年搭档的默契在这一眼里全交代了。蛇球起手,扣杀跟进,这是他们打了三年的套路,闭着眼都能连起来。
球抛起,桃城发球。
海堂的蛇球第一时间甩出去,绕弧线,压反手,逼飞星移动。只要飞星去救这个蛇球,网前就空了,桃城的扣杀就有了落点。
这一次,飞星果然扑向了蛇球。
桃城眼里一亮,机会!他大步冲向网前,起跳,腾空,入樽式扣杀再度举起,瞄准了网前那片空档。
球砸下去。
可就在他出手的瞬间,后场那个一直稳稳站着的凌飒,动了。
凌飒没有去接海堂的蛇球。
他根本没管那个球。他从后场大步压上,不是补飞星的位置,而是直接站到了桃城扣杀的落球点上,拍子高高举起,迎着那记全力扣杀,硬生生挡了回去。
重炮一样的扣杀,撞在他拍面上,震得他手腕发麻,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。
可球,回去了。
而那个绕向反手死角的蛇球呢?
飞星扑过去是假的。他根本没去救球,人在半路上一个急停,转身,折返,速度快得只剩一道影子,正好堵在桃城扣杀被挡回之后的回球路线上。
桃城落地。
这一次,他落地的那条线,和回球的那条线,全被封死了。
凌飒挡回来的球落在他脚边,他弯腰去够,慢了半拍;海堂从后场冲上来补位,迎面撞上的,是飞星候个正着的网前截击。
“啪。”
球贴着边线落下,压在界内。
主裁的声音响起:“Game,魔鹰!1-0!”
第一局,魔鹰拿下。
看台上安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喊声。韩燃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帽子都飞了,扯着嗓子嚎得整座看台都听得见:“好!!副队!飞星!漂亮!!”
秦烈这次没拦他,自己也攥紧了拳头,浓墨黑的眼眸里燃着火。
星落的笔尖“啪”地戳破了纸,她顾不上,仰着脸使劲鼓掌,巴掌都拍红了。
场上,飞星收了拍,扭头冲后场的凌飒比了个大拇指。凌飒走过来,抬手,在他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。
“挡得好。”飞星说。
“封得好。”凌飒说。
两个人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球网对面,桃城武叉着腰,胸口剧烈起伏,盯着对面那两个人,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滴下来。海堂站在他旁边,绿色头巾下,那张脸第一次露出了凝重。
他们这才明白。
对面那两个人,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们拼扣杀,拼蛇球,拼谁的球更重、更怪。
凌飒和飞星打的,根本就不是球。
他们打的是人。
封不住扣杀,就封落地的线;救不到蛇球,就不救,反手堵死回球的路。一盾一矛,一前一后,像一把缓缓合上的钳子,不跟你硬碰硬,只是一点点,把你所有能去的地方,全部夹死。
桃城抹了把脸,把球狠狠砸向地面。
“再来!”他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