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堂“嘶”了一声,重新握紧了拍子。
第二局,桃城发球。
这一局,青学的两个主力像是被彻底点燃了。桃城的扣杀一记重过一记,海堂的蛇球一条狠过一条,两个人咬着牙,把三年练出来的东西全砸了出来。比分咬得死紧,15平,30平,40平,一路缠到平分。
钳子合得慢了。
不是钳子不灵,是桃城和海堂开始变了。桃城扣杀之后不再往固定的线落,他落地之后立刻二次启动,硬凭着一股蛮力撕开角度;海堂的蛇球也不再只绕反手,开始混着正手绕,弧线一条比一条刁钻。
飞星封死了一条线,桃城就换一条;凌飒挡回一记扣杀,海堂的蛇球已经从另一个角度钻了进来。
“40-40,deuce!”
平分之后,桃城一记雷霆万钧的扣杀,这一次他学乖了,扣完不落地停顿,半空中强行变向,球砸向凌飒和飞星的正中间。
那是两个人谁都够不太舒服的结合部。
飞星扑过去,拍子擦到了球,可角度已经变了,球高高弹起,飞向后场。凌飒后撤,海堂却已经候在了网前,迎着弹起的球,一记截击,压向空当。
“Advantage,青学!”
青学拿到了局点。
看台上青学的拉拉队疯了一样喊起来。桃城攥着拳头吼了一声,海堂胸口起伏,眼里的光重新亮了起来。
队员席上,韩燃的笑声停了,他往前探着身子,帽子捏在手里,紧张得忘了打哈欠。
“副队……”星落小声念了一句,笔尖悬在本子上,不敢落。
冰旋依旧坐着,没动。
她看着场上那个退回后场、重新站定的身影。凌飒背对着她,球衣被汗浸透了一片,贴在背上。可那个人站在那儿,脚没乱,拍子没垂,连呼吸的节奏都还是稳的。
她知道,凌飒不会慌。
这个人,是全队最稳的那道防线。魔鹰成立三年,多少场逆风球,都是他一拍拍顶下来的。钳子被挣开一次不要紧,他会重新找到咬合的地方。
场上,凌飒弯腰,从地上捡起球。
他转过身,看向网前的飞星。飞星正喘着气,翠绿的眼眸却亮得吓人,冲他咧嘴一笑,那口白牙在顶灯底下晃眼。
“副队,”飞星压低声音,“他们变线了。”
“嗯。”凌飒应,“桃城二次启动,海堂混正手。”
“那我们?”
凌飒把球抛给裁判要了一个新球,重新站定。他抬起眼,看了一眼对面正大口喘气、却神色凶狠的桃城和海堂,炭灰色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波澜。
“他们变,我们不变。”他说,“钳子,再合一次。”
飞星“嘿”地笑了,退回网前,重心压到最低。
“这一次,”凌飒握紧拍子,声音很轻,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搭档耳朵里,“合紧一点。”
裁判示意继续。
桃城站到底线,把球往上一抛。顶灯雪亮,照得白球发亮。他大喝一声,发球的瞬间,海堂已经开始横向移动,蛇球的起手式摆了出来。
两边的气势,在这一分上,撞到了顶点。
馆内的气流掠过硬地,横幅被吹得猎猎作响。
这一分,谁拿下,谁就握住了第二局的命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