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球飞到最高点的那一瞬,整片看台都静了。
桃城武腾空,暴喝声撕裂空气,重炮一样的发球砸向发球区。几乎在球落地的同时,海堂薰已经横着滑出去,引拍,侧身,那条绿头巾下的脸绷得死紧,蛇球的起手式摆得十足十。
假的。
飞星没动。
他蹲在网前,重心压到最低,翠绿的眼眸对着的根本不是海堂的拍面,而是桃城落地后要踩的那条线。发球上网。桃城发完球就冲,这一拍的假蛇球,是要把他从网前钓开,给桃城清出一条截击的直道。
换作十分钟前,他就扑了。
可现在,他像是钉在了那条线上。
凌飒的接发深深落进海堂的反手底角,又高又顶。海堂的蛇球强行甩出来,球绕着弧线拐向另一侧,却没绕出空档,飞星偏偏就候在桃城起步的地方。
桃城冲到网前,迎面就是那道蹲着不动的身影。他的截击所有的角度全被封死,仓促之间只能把球往上一挑。
高球慢悠悠地飞起来。
“后面!”飞星喊。
凌飒早撤到了后场,球一落下,他没扣,反手一挡,球贴着网带坠向海堂脚边。海堂本能地蹲下捞球,拍面勉强托住,球软绵绵地弹回中场。
双打最怕的就是这种不上不下的中场球。
凌飒和飞星同时扑了出去。
“我的!”
凌飒的吼声和飞星收拍的动作在同一拍里完成。后场的人让过了半步,前场的人也收住了脚,凌飒横着滑出半步,拍面斜斜一切,球被挡成一条对角线,擦着边线往死角钻。
桃城整个人横着飞出去,球拍伸到了极限,指尖几乎碰到了球。
差了一寸。
球砸在边线内侧,弹了一下,滚远了。
“deuce!”
平分。
看台上魔鹰的拉拉队爆出一阵嘶吼。韩燃从椅子上蹦起来半截,被旁边一只手按着肩膀摁了回去。
“坐下。”秦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浓墨黑色的眼眸没往他这边落,“挡着我了。”
“副队救回来啦!那可是局点!局点啊!”韩燃挥舞着手里的帽子,声音哑了一半,“你让我喊两声怎么了!”
“等赢了再喊。”
韩燃撇撇嘴,坐下了,屁股只沾着半个椅子边,比场上的人还紧张。
场上,桃城叉着腰,胸口剧烈起伏,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。他抬袖子抹了把脸,棕褐的眼眸里那股火非但没灭,反而烧得更旺。
“海堂,”他咬着牙,“再来。”
海堂从齿缝里挤出一声长长的气音,重新握紧拍子:“别输了。”
第二分,桃城把球抛得格外高。
发球砸进内角,凌飒大步滑到位,双反把球撩了起来。回球刚过网,海堂就动了。这一次没有假动作,蛇球结结实实地甩出来,强烈的侧旋让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谁也看不准的弧线,绕开飞星,直钻反手死角。
凌飒从后场另一侧狂奔过来,鞋底在硬地上磨出尖响。他够到了。球被拍面托起来的瞬间,他整个人已经失去了平衡,半跪在地上。
挑高球。
网前的桃城等的就是这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