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？”坐在乾贞治旁边的河村隆凑过来。
“前两局，他的发球落点分布是均匀发散的，内角外角t点，各有占比。第三局……”他把本子转过去，“百分之百t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乾贞治推了推眼镜，黑框后面的神色沉了下来。
“因为t点是最不消耗接球人移动距离的落点。”他说，“桃城接t点球，每一次只需要原地起跳。可凌飒的回球，每一次都压在桃城移动之后的最远点。”
“也就是说……”
“桃城每一次接球，看起来只是原地起跳，实际上他的身体要先跑过去，再跑回来。凌飒用t点发球，让桃城的身体在做无效往返。”乾的声音沉了下去，“他在用桃城自己的力气，拖垮桃城。”
河村隆愣了。
“那海堂呢？”
“海堂更惨。”乾合上本子，“凌飒每一次把球打向海堂的反手，不是为了得分，是为了让海堂蹲下去。蹲下去，站起来，蹲下去，站起来。膝盖在硬地上反复承受全身的重量，腰在每一次蹲起的时候都在扭。”
“他的腰……”
“已经伤了。”乾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，“凌飒知道。从第二局中段开始，他就一直在钓海堂的腰。”
场上，三分钟休息到了。
裁判举手示意继续。
桃城咬着牙站起来，右腿抖得厉害，可他硬是站直了。他冲海堂咧嘴一笑：“还能打吗？”
海堂“嘶”了一声，扶着腰站起来。他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，可他还是握紧了拍子。
“废话。”
两个人一瘸一拐地走回场上。
凌飒站在底线，看着他们走过来。
他的炭灰色的眼眸里没有同情，没有得意，只有一种极其安静的、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他知道桃城不会认输。
他知道海堂不会认输。
他也知道，这两个人，会继续跑、继续打、继续扣、继续拼，直到真的跑不动为止。
这是青学。
这是桃城武和海堂薰。
他们不会倒下，除非真的被拖到不能再拖。
凌飒把球抛给裁判，要了一颗新球。
他重新站到底线，拍了一下球。
“第四局，青学发球。”裁判宣布。
桃城站到底线，把球在手里转了两圈。他的手指抖得厉害，可他硬是把球握稳了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凌飒。
凌飒也看着他。
两人隔着球网，对视了一瞬。
桃城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多少力气，可那股不服输的狠劲，还是烧在眸底。
“凌飒，”他隔着网说，声音哑得厉害，“你狠。”
凌飒没说话。
他只是把球拍握紧了一点。
桃城把球往上一抛。
他的发球比开场时慢了整整一个档次。
球抛起来，挥拍，球砸向发球区。凌飒接发，回了一拍。球落在海堂脚下。海堂咬牙去捞，膝盖一软，球从他拍尖底下钻了过去。
“15-0！”
桃城的第二颗发球。
球还是慢。他咬牙再发，凌飒再回。球落在海堂脚下。海堂再捞。这一次，他的腰彻底撑不住了。
他“嘶”地长吸一口气，整个人往前一栽，扑倒在地。
球从他身边弹了过去。
“30-0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