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教练护教练的短。他护他场上那个把对手磨到站不起来的副队长,就像她本能地想护她那两个腰都直不起来、却还想上场的孩子。
隔着一条过道,两个教练对视了两秒。
然后,龙崎堇笑了。
她没有生气。
她在这行深耕了这么多年,带过一代又一代的孩子,怎么会不懂教练护短是什么样子。她要是连这个都计较,这些年的球就白教了。更何况,她那句“厉害”,本来就有七分是真心的。
能把比赛算到这个份上的中学生,她这辈子没见过几个。那个叫凌飒的孩子,还有那个坐在他旁边、捂着脸说“腹黑不是我教的”的女队长,都是。
她端着麦茶,慢悠悠地回了半句,声音顺着过道飘回来。
“我可没怪。”
她说。
“我是真觉得,厉害。”
墨峥看着她,冷硬的轮廓缓了一丝。他没再说话,只是端起茶杯,遥遥地、极淡地朝她那边举了一下,算是领了这半句,也算是回了礼。
冰旋把手从脸上放下来,看了看自家教练,又看了看对面的龙崎教练,小声嘀咕:“……大人的世界真复杂。”
“你也是大人。”墨峥没看她。
“我没教。”冰旋理直气壮,“跟我没关系。”
墨峥端茶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侧过头,看了她一眼。那张冷脸上,极难得地、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。
“……喝你的奶。”
冰旋低头,发现自己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苏星落塞了一盒草莓牛奶。她低头吸了一口草莓牛奶,没说话。不是装的,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星落在旁边奋笔疾书,本子上唰唰唰记了好几行:
墨教练,怼人于无形,杀伤力未知,青学教练未还嘴,疑似无法还嘴。
队长,腹黑疑似有家学渊源,待考。
她写完,自己看了一遍,重重点头,觉得这两条观察价值连城。
三分钟很快就到了。
场上,桃城武站了起来。
海堂薰也站了起来。
队医给海堂的腰缠了一层加压带,又给桃城右膝磕破的地方贴了肌贴。两个人走路的姿势都不太好看,一个有点瘸,一个不敢直腰,可他们站起来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。
英二在后面喊:“桃城!海堂!给他们点颜色看看!”
“吵死了。”海堂头也不回,声音哑的,却还是那副谁都不服的样子。
桃城咧了咧嘴,露出一口白牙:“放心,还没结束呢。”
秀一郎看着他们两个一瘸一拐往场上走的背影,喉结动了动,最终只是用力拍了拍英二的肩膀。
“看着吧。”秀一郎说,“青学的双打,不会就这么倒下。”
乾贞治重新翻开本子。他在最上面那一页,刚才已经写满的数据旁边,又添了一行字。
这一行不是数据。
“青学,尚未结束。”
第五局,凌飒的发球局。
凌飒走上底线,拍了两下球。
他看了一眼对面。桃城站在接发位,重心压得比任何时候都低;海堂守着网前,绿头巾下的脸上写满了“再来”。
他炭灰色的眼眸静了静。
然后,他抬手,把球抛了起来。
“还打?”飞星在网前,用气声问了半句。
凌飒没有回头。
“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