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队长。”星落在旁边小声叫了一声。
冰旋没有转头。她的注意力还停在凌飒身上。凌飒正在系鞋带，动作很慢，很仔细，像是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。
“我真的不想认识他。”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，语气很平。不是开玩笑，也不是调侃。就是字面意思上的。她看着这个人的打法，从战术到执行到心理，每一步都精确得让人后背发凉，她是真的不想承认这个人是自己的副队长。
星落的笔停了一下，然后在本子上飞快地写了一行字。她不确定该不该记这个。但笔比脑子快，已经写完了。
墨峥坐在冰旋另一边，手里端着茶杯，眼皮都没抬。
“你教的。”
三个字，轻描淡写。
冰旋转过头看他：“我什么时候教过这个？”
“没教过。”墨峥喝了口茶，“天生的。”
冰旋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她又把头转回去，看着场上的凌飒。凌飒已经系好了鞋带，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手腕。他的动作很自然，和平时训练没有任何区别，好像刚才那四局球、那些精确到令人窒息的落点、那些把对手一寸一寸磨垮的战术，只是日常训练里再普通不过的一组练习。
“那就更不想认识了。”冰旋说。
场上，换边结束。
第六局开始。
桃城武走回了发球位。他的右腿上换了新的肌贴，贴得比之前紧了一些。他拍了拍球，试了两下弹跳，然后看向对面的飞星。
飞星蹲在网前，翠绿的眼眸很平静，对着他。
没有怜悯，没有紧张，甚至没有警惕。
就是那种“我知道你要做什么”的平静。
桃城咬了咬牙，把球抛起来。
这一颗发球，比之前所有球都快。他用的是左臂。他本来就是右手持拍，但发球的时候整个身体从左往右拧，右膝的负担被强行分配到了腰和左腿上。
球像一道白色的闪电，砸在发球区的内角，弹起来几乎到了飞星的肩膀。
飞星后退半步，侧身，正手挡了一拍。球速太快了，他没法发力，只是把球挡了回去。
桃城已经往前冲了。
他在发球之后就跟上了网前。右膝在蹬地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，但他没有停。他冲到网前，正手抽了一拍。
球擦着飞星的耳边飞了过去。
“15-0！”
海堂在另一侧握紧了拳头。
看台上响起了掌声。这一分打得漂亮。桃城的发球、上网、截击，一气呵成，仿佛刚才那四局的疲惫和伤痛从未存在过。
凌飒站在底线，看着这一分的走向，没有说话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球拍，拍线的位置很正。他把拍面转了转，重新握好。
下一球。
他发了一个很深的球，落在海堂的反手底线。海堂接住了，回了一个直线。凌飒侧身，正手拉了一拍上旋，球飞向桃城的正手位深区。
桃城追过去，打了一个斜线。
球在场地中间画了一条长长的弧线，飞向了飞星够不到的位置。
“15-15！”
又一分。
凌飒发球。这一次他换了节奏，发了一颗侧旋外角球。桃城预判对了，伸手去够，但右膝让他的步伐慢了半拍。球从他的拍边擦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