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堂在另一侧补位,反手把球捞了回来。但球太高了,弧线太大,速度太慢。
飞星跳起来,在球还没落地之前就截住了它。一拍高压,球砸在桃城和海堂之间的空档里,连弹都没弹,直接滚出了边线。
“30-15!”
乾贞治在本子上记了一笔。他的手很稳,但写字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。
“凌飒的发球局里,”他低声对旁边的河村隆说,“桃城和海堂的跑动距离比上一局多了百分之十二。”
河村隆没说话,只是看着场上。
“他们在消耗自己。”乾贞治推了推眼镜,“不是因为凌飒的球有多快,而是因为每一颗球都在他们最不舒服的地方。接得到,但接不好。回去的球质量不够,就会被反击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河村隆问。
乾贞治合上本子。
“没办法。除非他们能在凌飒的落点出来之前就把球打到更好的位置。但这需要预判,而预判需要数据,而数据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球场上的凌飒。
“他的球路太干净了。没有多余的动作,没有习惯性的偏差。每一拍都在最合理的位置上。”
“那不是好事吗?”河村隆皱眉,“好预判才对。”
“不。”乾贞治摇头,“太好预判了。好到你看完了所有数据,还是接不住。因为他的每一拍都是最优解,而最优解意味着,你只有用更优的解才能破。”
场上,桃城又拼了一分。
这一次他发了一个内角追身球,凌飒被挤到了,回球质量不高。海堂在网前等到了机会,一个蛇形球从拍面里旋出去,轨迹弯了一个不可能的弧度。
飞星扑了过去,没够到。
“30-30!”
海堂“嘶”了一声,直起腰,脸色发白。那个蛇球用了他腰部最大的扭转幅度。
桃城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还行?”
“废话。”
下一分。
凌飒发球。他站在底线,拍了四下球,比之前多了一下。
然后他抬头,看了看对面。桃城在接发位,重心压得很低,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豹。海堂在网前,腰弯着,拍子横在身前。
两个人的身上都是汗,衣服贴在身上。桃城的右膝盖上,新的肌贴边缘已经开始翘了。海堂的绿头巾已经完全变成了深色,汗从上面滴下来,落在脚下的硬地上,很快就干了。
凌飒看了他们两秒。
然后他发了球。
不是追身,不是外角,不是内角。
是一个软绵绵的发球,速度比正常发球慢了将近一半,落在发球区正中间。
桃城愣住了。
海堂也愣住了。
这种球在职业赛场上叫做“垃圾球”。没有任何威胁,任何人都会接。但它的好处是,接的人完全没有准备。桃城的肌肉一直在等待高速球,突然来了一颗慢球,他的身体比意识反应慢了零点几秒。
他匆忙挥拍,球歪了。
球慢慢地飞过网,落在飞星面前。飞星甚至不需要移动,只是伸出手,轻轻一挡,球就落在了青学半场的空档里。
“40-30。”
魔鹰的破发点。
桃城站在原地,看着那颗球从自己拍边飞过去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膝。
看台上很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