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旋重新看向场内。
“那会输吗？”她问。
“一分而已。”墨峥喝了口茶，“这一局能不能保下来，看凌飒肯不肯松手。”
“松手？”
“他要是还想一分不丢地拿下来，硬跟那两个不要命的对赌网前，会乱。”墨峥说，“他要是肯先放掉一口血，把球拖回他的节奏，这两个人撑不过下一局。”
冰旋没说话。
她看着场内那个炭灰色眸子的副队长，心里莫名地踏实。
这个人，会松手的。
他狠，但他不贪。
场上，比赛继续。
deuce之后，桃城第二个发球。
这一次凌飒没有再给他上网的机会。发球一过来，凌飒抢先变线，把球推向海堂的反手深区，逼他后退。海堂咬牙滑步过去，反手撩起一个高吊球。
球吊向后场。
飞星回身追球，凌飒同时向网前补位。两个人的换位天衣无缝，可这一拍高球的落点比想象中深，飞星退到了底线才勉强够到，只能回一个中场高球。
机会球。
桃城冲上来了。
他明明已经瘸了，可这两步冲得比任何时候都快。他迎着那个中场高球起跳，整个人腾空，右臂高高举起，入樽式扣杀的姿势在半空里舒展开来，像一只俯冲的鹰。
“呜哦哦哦哦！”
暴喝声震得人耳膜发嗡。
球被他从最高点狠狠地砸了下去，直奔凌飒和飞星中间那条结合部的缝隙。这是双打里最难受的位置，两个人都能接，又都不好接。
凌飒动了。
他没有扑球，他扑的是那条缝隙。拍子横在身前，硬生生把这记势大力沉的扣杀挡了回去。球被挡得很高，飘向青学半场。
可桃城落地之后没有停。
他几乎是摔倒着又爬起来，冲到网前，迎着那个高球，第二次起跳。
第二记入樽式扣杀。
这一球的角度更刁，直奔边线外侧。飞星飞身扑救，整个人横着飞出去，拍子擦到了球，却没能改变方向。球砸在边线内一个拳头的位置，弹地，窜了出去。
“Advantage 青学！”
青学，局点。
魔鹰的队员席上，韩燃“嚯”了一声，帽子都差点掉了。
“连救两个赛点？！”他瞪着眼，“他俩不要命了？”
“赛点。”秦烈浓墨黑的眸子盯着场内，声音沉，“赛点上的人，是不算命的。”
他太懂这种感觉了。
那种明知道身体已经到了极限、明知道再撑下去会受伤，可只要比分牌上还没出现终场两个字，就有一股劲从骨头缝里硬生生长出来，把散了架的身体重新撑起来的感觉。
比分算得出体力，算不出这股劲。
亦秋浅琥珀色的眸子望着场内，难得地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叩了叩自己的膝盖。
冰旋坐在那儿，一只手又抬了起来，却没有捂脸。她撑着额头，看着场上那两个连救两个赛点的青学选手，半天，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。
“……这帮人。”
“怎么了队长？”星落小声问。
“没怎么。”冰旋放下手，“我在想，凌飒要是这都被他们翻回去，他这个副队长也别当了。”
话是这么说，可她撑着额头的那只手，指尖在轻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