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电子屏上，“双打二”那一栏的比分定格在六比一，旁边魔鹰学园的队徽亮了起来。决赛五场比赛的总比分，魔鹰一比零领先。
可没有人盯着那个比分看太久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，这才刚刚开始。
魔鹰队员席的另一头，沈析已经站了起来。
他没看场上的庆祝，也没参与队友的道贺。从赛点那一分起，他手里的平板就没放下过。屏幕上，是另一组选手的资料和录像截图，密密麻麻的数据、跑位路线、习惯落点，被他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得满满当当。
江彻站在他身后，已经换好了干净的腕带，手里拎着两个人的球包。他话少，也不问，只是安静地等着，像一道沉默的影子。
凌飒走过来的时候，沈析刚好合上平板。
“沈哥。”凌飒叫了他一声。
沈析推了推眼镜，深灰褐的眸子从屏幕上抬起来，落向对面场地。
青学队员席上，秀一郎正站起身，和英二对了一下拳头。英二把球拍在手里转了个花，一脸跃跃欲试的兴奋；秀一郎则沉稳地检查着拍线，那张总是温和的脸上，写满了“黄金组合”四个大字。
“大石的月亮球，菊丸的舞蹈式截击。”沈析的声音很平，像在念一组再普通不过的数据，“青学双打里配合最默契的一对，从一年级搭到现在。澳大利亚阵型、双上网、换位，全是他们的看家本领。”
“有破绽吗？”凌飒问。
沈析看了他一眼，镜片反了一下穹顶的灯光。
“数据里没有无破绽的组合。”他说，“只有还没被打出来的破绽。”
江彻在后面默默把球包往肩上提了提。
“沈哥。”他开口，就两个字。
“嗯？”
“我跑不死。”
沈析看着这个永远只说最少的话、却永远能跑出最多距离的搭档，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他把平板塞进包里，拎起自己的球拍，往场地的方向走。经过凌飒身边时，他停了半步。
“你那场，”沈析说，“我都记下来了。”
凌飒挑眉。
“青学那两个人赛点上的变化，桃城上网的步法，海堂绝境里的旋转增幅。”沈析推了推眼镜，“我会用到。”
说完，他不再停留，和江彻一前一后，走向已经平整完毕的中央球场。
冰旋站在队员席前，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。
她身后，赢了第一场的凌飒和飞星正在喝水擦汗，输了第一场却没被打倒的某种东西，已经悄悄在两支队伍之间传递。再往后，秦烈抱着胳膊，越过前面的所有人，直直地看向青学队员席最前面那个棕黑色眼眸、平静无波的身影。
陆沉在活动手腕。
而她自己的拍子，安静地靠在椅子边，等着最后那一场。
沈析和江彻走进场地。
对面，秀一郎和英二也走了出来。英二隔着球网冲他们挥了挥手，笑得露出两颗虎牙；秀一郎微微颔首，姿态标准得无懈可击。
裁判走上裁判椅，试了试话筒。
“第二场，双打一。”
“青学，大石秀一郎、菊丸英二。”
“魔鹰学园，沈析、江彻。”
电子屏刷新。
第二场比赛，一触即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