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燃倒是想蹦，刚站起来半个身子，就被秦烈一只手按回了椅子上。
“坐下。”
“赢了啊！六比一！”韩燃压低声音嘶吼，“我还不能高兴一下？”
“决赛五场，这才第一场。”秦烈浓墨黑的眸子看着他，“现在就撒欢，等会儿沈哥他们上场，你拿什么嗓子喊？”
韩燃想了想，觉得有道理，老老实实地坐好了，可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，一个人在那儿傻乐。
冰旋站了起来。
她没有走进场地，只是站在队员席前，迎着走回来的凌飒和飞星，抬起手，轻轻鼓了三下掌。
不多，就三下。
可凌飒看到了。
他走过来，在她面前站定。
“队长。”
“收得不错。”冰旋看着他，墨黑色的眸子里那点复杂已经散了，剩下的是惯常的平静，以及平静底下一丝很淡的、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温度，“最后那个短球，放得是时候。”
“他扑不到了。”凌飒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冰旋顿了顿，“我是说，你知道他扑不到，还选择放短，而不是再扣他一拍。”
凌飒没有接话。
飞星在旁边挠了挠头，嘿嘿一笑：“队长，副队当时那个球要是再扣，那就真有点不讲究了。人家都扑成那样了。”
“所以我说，收得不错。”冰旋看了他一眼，“去吧，喝水，擦汗。把场地让出来。”
“是。”
墨峥坐在椅子上，从头到尾没起身。他端着浓茶，看着凌飒走回来，只在两个人错身的时候，淡淡丢下一句。
“最后两局，松了。”
凌飒脚步一顿。
“是。”他没有辩解，“我以为五比零就够了。”
“赛点不是终点，终场才是。”墨峥喝了口茶，看着前方的场地，没有看他，“今天是那两个孩子自己泄了气，要是换成更难缠的对手，你那两局的松，够你输一整盘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
“嗯。”墨峥不再说话。
凌飒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，星落立刻递上水和毛巾。她抱着本子，眸子亮晶晶的，憋了半天，还是没忍住。
“凌副队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最后跟桃城说，下次不会赢得这么轻松。”星落小声问，“是真的这么觉得，还是故意那么说，安慰他的？”
凌飒喝了一口水，拧瓶盖的动作顿了顿。
“你觉得呢？”
“我觉得……”星落歪着头，很认真地想了想，“是真的。桃城最后那两局，比开场还可怕。他要是没受伤，再打下去，真的不好说。”
凌飒看了她一眼。
那张素来平静的脸上，有一丝意外，也有一丝赞许。
“本子没白记。”他说。
星落的脸一下子红了，抱着本子低下头，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。她翻开本子，在最新的一页工工整整地写下：
第一场，双打二，魔鹰胜，六比一。
凌副队：赛点之后会松，墨教练说的，要改。
桃城武、海堂薰：赛点上的人，不能按平时的数据算。
她写完，想了想，又在最后添了一行小字。
拼到最后的对手，值得一个最快的结束。
场地上，工作人员开始平整场地、更换比分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