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台上的观众已经完全被这场比赛吸引住了。每一次击球都引来阵阵惊呼，每一个回合都让人屏息凝神。
第五球。
河村隆发球。
球抛起，挥拍。这一球的速度、旋转和角度达到了一个极佳的平衡，直奔发球区的外角。
陆沉的球拍挥出，反手将球切了回去。球带着下旋，软绵绵地落在河村隆的半场，是一记刻意放慢节奏的削球。
河村隆没有贸然发力。他吸取了之前的教训，耐心地把球推回中场。
陆沉再削。河村隆再挡。
球在中场那条直线上往返了五六板，沉闷的相持里，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先露出破绽。
队员席上，周助微微侧过头，对身边的国光轻声说：“河村变了。上一场他还会被对手的节奏带着走，现在，他已经能稳住自己了。”
国光没有移开视线，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。“他在长大。”国光说，“一个只靠力量的选手并不可怕。可怕的是，他开始学会在什么时候使用这份力量。”
球场上，河村隆的额角已经布满汗珠，握拍的手却稳得没有一丝晃动。他能感觉到，对面那个清瘦的对手正在用一板又一板的削球试探他的耐心，等他像前面几局那样按捺不住、贸然扑网。
这一次，他不会上当。
第七板，陆沉忽然变线，一记反手放短。球刚过网就急速回旋，向网前坠去。
河村隆大步冲上，在球第二次落地前把球撩了起来。可这一救之后，他整个人扑在网前，后场空门大开。
陆沉候在网前，手腕一抖，就要把球吊向那片空档。
就在这一瞬，河村隆像是背后生了感应，几乎是凭着本能回身一扑，球拍在身后不可思议地伸展开来，把那颗吊高球从半空中拦了下来。
球改变方向，落向陆沉的脚边。
陆沉仓促让身，回球下网。
“Forty-thirty.”
局点。
青学的应援声猛地拔高。河村隆攥紧拳头，重重地呼出一口气。他知道，离保住这个发球局，只差一分。
第六球。
河村隆发球。
这一次他没有再保留。球如一道白色闪电，带着他全部的力量和意志，直压陆沉的反手内角。
陆沉侧身，反手切削，想要故技重施，用旋转把这股力量卸掉。
可河村隆这一球的力道太沉、太实，像一块烧红的铁板撞在拍面上。陆沉的削球没能完全吃住旋转，回球高高地浮了起来，落在了发球线附近。
机会球。
河村隆没有犹豫。他踏前两步，正手迎着那颗半高球，狠狠地抽了出去。
球如炮弹般轰向陆沉镇守的正手底线，角度刁、力道足、速度快。
陆沉拼命横移，球拍伸到了极限，却终究慢了半步。球擦着拍框外侧飞过，重重地砸在底线内侧。
“Game, 青学，河村！”
“二比二，平分！”
球馆内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。
河村隆站在原地，大口喘着气。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，滴在球场上。他的眼神中没有沮丧，只有一团更加旺盛的火焰。
他转身走回休息位置，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。然后他抬起头，看向对面的陆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