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正安静地喝着水。他的表情依然平静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“这个人的技巧……”河村隆在心里默默想着，“比我想象的还要强。但我的力量也不会就此消退。”
他握紧了球拍。
比赛，还在继续。
第五局。
陆沉发球局。
比分二比二，平分。两局休息的间隙已经过去，陆沉拿着球走上底线。他把球在掌心里轻轻抛了两下，他平静地看向河村隆的站位，浅茶棕色的眼眸不起波澜。
对面的河村隆双脚分开，膝盖微屈，整个人像一堵蓄势待发的墙。上一局被破发没有击垮他，反而像是把他身体里某根绷着的弦又拧紧了一分。
“他还没放弃。”陆沉在心里说。
球抛起。
发球。
这一球没有追求速度，而是带着一段极轻的侧旋，缓缓飘向河村隆的反手外角。看起来软绵绵的，像随手吊过去的高球。
河村隆踏前一步，正手大力挥拍。
他要用力量压回去。
可是球拍触到球的瞬间，他的眉头猛地一皱。那层侧旋在接触拍面的刹那卸去了大半力量，球没有顺着他的力道飞向底线，而是轻飘飘地向上一弹，落向了网前的短角。
力量打在了空处。
河村隆冲上两步，勉强在第二次落地前把球撩了起来。球高高飞过网带，落点在发球线附近，是个毫无威胁的半高球。
陆沉早已等在那里。
他没有扣杀。手腕轻轻一抖，拍面斜斜一切，球擦着网带落下，在河村隆这一侧的边线内侧弹了一下，立刻向侧后方蹿了出去。
“Fifteen-Love.”
河村隆直起身，看着那粒球滚向挡板，胸口起伏着。
“又是这种球……”他低声说。
从第一局开始，他就有一种挥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。每一次他积蓄起全身的力量想要正面碾压，陆沉总能用旋转、角度和节奏把那股力量化于无形。他越用力，球反而越不受控制。
球场一侧，青学的队员席上。
英二托着下巴，脸上的笑意收敛了许多。“河村前辈打得好难受啊。”他说，“那个陆沉，完全不跟他硬碰硬。”
秀一郎点点头，他望向球场，深棕色的眼眸凝重。“他在用巧劲化解力量。”大石说，“河村的击球越是发力，旋转被卸掉之后的偏差就越大。这是技巧型选手最克制力量型的打法。”
“那河村前辈要怎么办？”英二问。
秀一郎沉默了一瞬。“不能一味发力。”他说，“得想办法把节奏握在自己手里。”
球场上。
第二球。
陆沉发球。
这一次他换了方向，球带着上旋直奔河村隆的正手内角。河村隆早有准备，侧身让出位置，正手迎了上去。
这一球他没有用尽全力。
他吸取了上一球的教训，挥拍的力道收了三成，刻意把球平平地推了回去，落点在陆沉的中路。
这是一个非常聪明的调整。不发力，就不给陆沉借旋转卸力的机会；压中路，就让对方刁钻的角度无从施展。
陆沉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淡淡的赞许。
他迎上去，反手轻轻一挡，球以一个柔和的弧线回了过去，依然是不快不慢的节奏。
河村隆继续压中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