球擦过他的拍框边缘，飞向了一侧。河村隆的身体因为全力挥拍而失去了平衡，踉跄着向前冲了两步才稳住。
“thirty-thirty.”
河村隆扶住膝盖，大口喘着气。
冷汗从他的鬓角滑了下来。
“每一球都不一样……”他盯着对面那个清瘦的身影，“我根本猜不到他下一拍要做什么。”
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，技巧型选手的可怕，不在于某一拍有多么凌厉，而在于你永远无法适应他的节奏。
第五球。
河村隆深吸一口气，重新站定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贸然发力。陆沉的发球过来，他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，把球高高地吊向陆沉的后场。
月亮球。
球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，落向底线。河村隆要借这个时间调整呼吸，重新组织进攻。
陆沉退到球的落点下方，耐心地等待着球落下。他没有急着扣杀，而是同样回了一记高球，把球吊了回去。
两颗月亮球在球场上空划出两道懒洋洋的弧线。
河村隆借着这难得的喘息，快速横移两步，把重心重新压回中路。他抬头看着球在穹顶的灯光下旋转着下落，那道弧线又高又慢，像一片被风托住的羽毛，可他心里那根弦反而绷得更紧。
这么耐心，太反常了。
以他对这个对手的了解，陆沉从不做无用功。愿意陪着他一板一板地吊高球，只有一个解释，那道高高的弧线背后，一定藏着什么在等他。
看台上的观众有些困惑。
“他们在干什么？”
“比谁先沉不住气吗？”
河村隆也有些意外。他原本以为陆沉会借高球扣杀，没想到对方竟然陪他打起了月亮球。
第三颗高球，轮到河村隆处理。
他抬头看着高高落下的球，心里那团火又开始烧了起来。这么慢的球，这么舒服的落点，没有不发力的道理。
他终于还是没忍住。
河村隆后撤一步，双腿猛地发力，整个人腾空而起。在最高点，他的球拍高高举过头顶，然后带着全身的重量狠狠砸下。
扣杀！
球如一颗坠落的陨石，直取陆沉的脚边。
然而陆沉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拍。
他没有后退，反而向前踏了半步。在球即将砸向地面的瞬间，他的拍面从下往上一撩，不可思议地把那颗力道千钧的扣杀卸了下来。球擦着网带，软绵绵地落向了河村隆那一侧的空地。
河村隆还悬在扣杀后的随挥动作里，根本来不及回防。
球在地上弹了两下。
“Forty-thirty.”
整个场馆安静了一瞬，随即爆发出惊叹。
“他把扣杀接回去了？！”
“那是什么手法……那么重的扣杀，他居然轻轻一撩就化解了……”
秀一郎的呼吸微微一滞。他看向网前那个清瘦的身影，深棕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浮起一丝近乎棘手的凝重。
“那一撩，不只是手感。”秀一郎低声说，“他提前算准了河村起跳的时间和扣杀的落点，连球弹起的高度都算进去了。”
英二咽了口唾沫：“那不就是说，河村扣得越狠，越往他圈套里跳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