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来一回，球在中场的一条直线上往返了四五拍。没有华丽的角度，没有惊人的力量，只有稳定而沉闷的相持。
看台上有人开始低声议论。
“怎么突然变成这种球了？”
“河村隆在控制自己不发力……”
第六拍。
河村隆终于抓住了机会。陆沉的一个回球落点略短，刚刚越过发球线。河村隆脚下一蹬，整个人扑了上去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留手。
“嗙！”
正手全力一击，球如出膛的炮弹，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压陆沉的正手底线。角度、力量、速度，在这一拍里全部拉满。
陆沉侧身，已经来不及完全到位。他勉强伸拍去够，球拍的边框擦到了球。
球改变了方向，高高飞出了底线。
“Fifteen-Fifteen.”
河村隆重重地挥了一下拳头。
“就是这样！”他在心里吼道，“先稳住，再抓住机会一击致命！”
青学的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。英二一下子跳了起来。“好球！河村！”
陆沉弯腰捡起球，脸上没有任何波澜。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球，似乎在思考着什么。
“他发现了。”陆沉想，“不能让他这么舒服地等到机会球。”
魔鹰的队员席，韩燃看着那一幕，啧啧两声：“那个力量型的大块头，倒是比录像里聪明。”
星落抱着笔记本，笔尖在纸上点了点：“他从第三板开始就在压中路，前面的全是铺垫。”
冰旋坐在椅上，望向球场，墨黑色的眼眸安静无波，没有说话，握着水瓶的手指却轻轻松了松。她知道，河村隆这一分的意义不在于比分，而在于他从被动挨打的困局里，硬生生给自己凿出了一条路。
沈析坐在她身侧，深灰色的眼眸平静：“他在学。这种对手，一旦学会怎么把力气用在对的地方，就不好对付了。”
江彻抱着胳膊，咧嘴笑了：“那陆沉哥岂不是要拿出真本事了？”
椅子的另一头，墨峥只是微微抬了抬眼，什么都没有说。
第三球。
陆沉发球。
这一球的节奏突然变了。
球过网之后，落地的高度比前两球都要低，几乎是贴着地面向前蹿。这是一记强烈的下旋削球发球。
河村隆迎上前，想要故技重施，压低拍面把球平推回去。可下旋球在触地之后骤然减速，他算错了击球的时机，球拍挥到的时候，球已经落在了更低的位置。
回球下网。
“thirty-Fifteen.”
河村隆看着网袋，眉头拧得更紧了。
上旋、下旋、侧旋，陆沉的发球每一球都不一样。他无法预判下一球会是什么旋转，也就无法提前调整自己的站位和发力方式。
“可恶。”河村隆咬了咬牙。
第四球。
陆沉再次抛球。
这一次，球发向了河村隆的身体正面。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中路发球，速度不快，旋转也不强。
河村隆心中一喜。中路，慢球，这正是他可以发力的机会。
他正手迎上，全力挥拍。
然而就在球拍即将触球的瞬间，那颗球在落地之后猛地向左侧一跳。
是侧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