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次平分。他记得每一次占先时自己的心跳，也记得每一次被扳平时对方球衣上溅开的汗痕。那个壮硕的青年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，他的旋转、角度、节奏，每一锤下去，都只让对方变得更硬一分。
他忽然意识到，自己其实一直在等对方先累、先急、先犯错。
可那个人偏偏两样都没有给他。
第七局，将是陆沉的发球局。
短暂的休息里，墨峥走到了陆沉身边，没有坐下，只是站在椅子旁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感觉到了吗。”墨峥说。
“嗯。”陆沉点头，“他不再被我牵着走了。”
“接下来的两个发球局，是分水岭。”墨峥双手抱在胸前，沉沉地望着球场，“四比三还是三比四，会决定这场比赛后面的走向。你的技巧他已经开始适应，光靠变化，锁不死他。”
陆沉抬起头，看着自己的教练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教练，你觉得我缺的是什么？”
墨峥沉默了一瞬，缓缓开口：“你太想赢得漂亮了。”
陆沉微微一怔。
“从开场到现在，你一直在用巧劲，一直在避免和他正面交锋。”墨峥说，“这是你的风格，也是你的天赋。可你要明白，真正顶级的技巧，不是绕开对手的强项，而是在对手最强的地方，依然能赢他。”
“在他最强的地方赢他……”陆沉重复着。
“他不是相信相持、相信自己那一板的力量吗。”墨峥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，“那就，在相持里打败他。让他亲眼看着，自己最有把握的东西，被你一点点拆开。”
陆沉握拍的手，缓缓收紧了。
他一直信奉的是以巧破力。可墨峥的话，为他打开了另一扇门。
技巧的尽头，不只是闪避和卸力。
还有一种技巧，是在最硬的对撞里，依然能精准地控制每一毫厘的角度和旋转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陆沉站起身，拿起球，浅茶棕色的眼眸里燃起了一团与他平日的温润截然不同的光，“教练，看着吧。”
第七局。
陆沉发球局。
他走上底线，把球抛起。
发球。
这一球，让所有熟悉他的人都愣住了。
没有旋转，没有变化，没有任何花哨的伪装。球如一道笔直的白光，以他全场最快的球速，狠狠地轰向了河村隆的反手内角。
那是一种近乎硬碰硬的、堂堂正正的发球。
河村隆也明显没有料到。他仓促侧身，反手挡球，被那股速度逼得后退了半步。回球浮起。
陆沉没有上网。
他站在底线，正手迎上河村隆的回球，同样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干脆力道，把球重重地抽向了对方的正手深角。
“Fifteen-Love.”
这一分的过程，同样让所有熟悉陆沉的人说不出话来。
他的第二拍没有削，没有切，正手迎着河村隆挡回来的中路球，拍面平直，实打实的一记平击，球压着河村隆的反手深角而去。河村隆侧身双手反挡，把球顶了回来；第三拍，陆沉抢在球的上升点再抽一记正手，同样的方向，力道却又重了三分。
四板，五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