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身影在底线对拉，击球声不再是一轻一重的错落，而是两声同样沉闷的巨响交替炸开。河村隆的眼眸里先是错愕，随即燃起狂喜，他等的就是这样的球。
队员席上，沈析的深灰色眼眸微微一动。
他改变打法了。”沈析轻声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笃定，“教练给他支招了。”
江彻挠了挠头，看着场上那记与陆沉平日风格截然不同的重炮发球：“他这是……打算拿自己不擅长的东西，去撞人家最擅长的东西？”
“对。”沈析说。
“那不是吃亏吗？”
沈析看着球网对面那个重新燃起斗志的壮硕身影，缓缓摇头：“河村隆最强的不是力气，是他越被正面冲撞、反而越烧越旺的那口气。要拆掉这口气，绕是绕不开的，只能从正面，一板一板地把它打散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：“教练是想让陆沉，赢得让他心服。”
星落抱着笔记本，小声把这句话记了下来，笔尖顿了顿，又在末尾画了一个重重的圈。
球场上，河村隆看着落地的球，又看了看对面那个清瘦的身影，忽然咧嘴笑了。
“想跟我正面打了吗？”他握紧球拍，胸中那团火轰然升腾，“好啊。”
他想起上一局结束时自己心里那点隐秘的不甘。七次平分磨下来的那一局，他赢得极硬，可他也隐隐察觉，对面那个人让得太多，赢得太轻。那种感觉就像拼尽全力撞开一扇门，门后却没有人。
而现在，门后站着人了。
河村隆双脚分开，膝盖沉下，正手拍面在身前来回小幅拉动。他甚至有些感激，感激这个对手愿意在他最引以为傲的地方，堂堂正正地站定。
青学的椅子前，龙崎教练望着自家弟子眼里重新烧起来的光，轻声说：“这才像话。”
“那就来吧！”
第七局。
陆沉的发球局，从第一球开始就变了味道。
“Fifteen-Love.”
他用一记堂堂正正的快速发球拿下第一分，随即站在底线，准备迎接河村隆的反击。
第二球。
陆沉发球。
球依然是那种近乎硬碰硬的内角快球。河村隆这一次有了准备，侧身正手，主动迎了上去。
他要在对攻里压过陆沉。
“嗙！”
两拍几乎同样沉重的击球声在球馆里接连炸响。陆沉的发球被河村隆正手狠狠抽回，球带着巨大的力量直压底线；陆沉不退反进，正手迎上，又把球抽向了另一个底角。
三拍。四拍。五拍。
两个人第一次在底线展开了纯粹的力量对攻。球如一道黄色的闪电在两个角之间疯狂折返，每一次落地都带着沉甸甸的力道。
看台上的惊呼一浪高过一浪。
“陆沉在跟河村对攻？”
“他不是技巧型吗？怎么打起力量球来了？”
第一记接发，河村隆就用上了九成力。他侧身让出整条正手挥拍的空间，拍头从身后高高抡起，球被抽成一道低平的白线，贴着球网上沿直压陆沉的反手底角。
陆沉没有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