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员席上，周助缓缓坐直了身体，脸上那抹惯常的笑意收了起来。他轻声说：“这两个人，要在第八局把底牌全翻开了。”
国光没有应声，只是微微颔首。
魔鹰一侧，亦秋原本懒懒地靠在椅背上，此刻也挑了挑眉，浅琥珀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认真：“哦？力量对技巧，能打到这个份上，河村隆，有点东西。”
冰旋握着水瓶，墨黑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场内。她没有给任何人分析，只在心里说了一句：陆沉，别留手。
他握拍的手，稳稳地迎了上去。
这个发球局，河村隆寸步不让。而陆沉，也终于收起了所有取巧的心思。
两种网球，在第八局的最后一分，撞出了最炽烈的火花。
第八局，最后一分。
河村隆站在底线，胸膛剧烈起伏，握着球拍的手却稳如磐石。
“Forty-Fifteen.”
两个局点。
两个局点的字样刚亮起，青学应援团的喊声便冲上了穹顶。
球馆里所有懂球的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。比分四比三，魔鹰领先，这是河村隆的发球局。能不能守住，能不能把那个技巧幽灵重新拖回同一起跑线，答案，就压在河村隆手里这一颗球上。
河村隆用球拍轻轻掂了两下球。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，也能听见球拍网线在指尖下细微的震颤。这一局他几乎没有动用任何复杂的战术，从第一分到第四十分，他只做了一件事，把每一颗球，都当成这辈子的最后一颗球去打。
而对面那个人，接下了其中的大部分。
这反而让他前所未有地兴奋。
他把球抛起，没有任何犹豫，全身的力量在这一刻倾泻而出。
发球。
球如一道黄色的怒龙，带着撕心裂肺般的呼啸，轰向陆沉的反手内角。这一球已经超越了技巧的范畴，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、想要获胜的意志。
陆沉的眸色骤然一凝。
他没有卸力，也没有闪避。
他反手迎上，双脚死死钉在地上，用全场比赛第一次完全硬碰硬的方式，去接这记雷霆万钧的发球。
“嗙！”
球拍与球相撞的瞬间，巨大的反震力道顺着手臂传遍全身。陆沉的脚步被震得向后滑了半步，可他的回球依然顽强地越过了网带，落向河村隆的半场。
河村隆早已经冲了上来。
他要在网前结束这一分。正手截击，他用尽全身力气，把球狠狠地砸向陆沉镇守的反手底角。
这一拍，角度、力量、时机，全部无可挑剔。
球贴着边线飞去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分已经结束的时候，一道清瘦的身影不可思议地横移了过来。
是陆沉。
他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边线外，整个人几乎是飞扑出去，球拍在身体完全失去平衡的情况下，从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把球撩了起来。
球高高地、缓缓地飘过网带，落向河村隆这一侧的发球区。
一个极致的高吊。
河村隆还停在网前截击的姿势里，他猛地回头，看着那颗球高高地越过自己的头顶，落向身后的底线。
他拼命地向后追。
一步，两步，三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