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守住了自己的发球局，而且是从那个技巧幽灵的飞扑救球底下，一分一分咬回来的。”龙崎教练说，“你打出了最纯粹的力量网球，你让一个技巧型的选手，不得不放下所有的技巧，用飞扑和硬拼才能勉强跟住你。这就是你的网球，记住这种感觉。”
河村隆的眼眶，微微有些发热。
“接下来是他的发球局。”龙崎教练话锋一转，目光灼灼，“怕吗？”
河村隆沉默了一瞬，然后，他咧开嘴，露出了一个带着汗水的笑容。
“不怕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想，再跟他多打一会儿。不管是谁的发球局。”
龙崎教练看着自己的弟子，欣慰地点了点头，站起身。
看台上不少观众还在回味刚才那局惊心动魄的拉锯，零星的议论声飘进场地，却干扰不了场上两个人的心神。
另一边。
墨峥站在陆沉身边，递给他水。
“他守住了。”墨峥说。
“嗯。”陆沉小口地喝着水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。他的右手到现在还残留着接那一记重炮时的麻意，“那一救，我没想到。”
“第九局是你的发球局。”墨峥看着对面那个壮硕的身影，缓缓说，“先稳住自己。他现在没有任何包袱，只会不顾一切地进攻。你若被他在这一局咬住，气势就全在他那边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沉说。
“怕吗？”墨峥问。
陆沉抬起头，浅茶棕色的眼眸里，映着球馆明亮的灯光。
“不怕。”他轻声说，嘴角扬起一抹温润的弧度，“能遇到这样的对手，是我的运气。”
墨峥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“去吧。”
第九局。
陆沉的发球局。
他拿着球走上底线，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。河村隆刚在自己的发球局里死里逃生，气势正盛，这一局，陆沉必须用最快的方式把那股气势压下去。
第一球。
球抛起，发球。
这一球是他全场最快的一记发球之一，球几乎贴着网带掠过去，带着强烈上旋，在河村隆面前高高弹起，直奔他的面门。
河村隆被迫后仰，仓促挥拍，回球浮起。
陆沉已经冲了上来。他在网前高高跃起，一记石破天惊的正手扣杀，把球狠狠地砸进了河村隆半场的空地。
“Fifteen-Love.”
第二球。
陆沉再次发球，精准的外角。河村隆扑出去接发，回球落在中场。陆沉正手迎上，与冲上网的河村隆在网前展开了短兵相接的截击对攻。
网前的距离太短，短到没有思考的余地，全凭本能。第一板河村隆截击中路，又快又沉，陆沉硬生生把它挡回；第二板河村隆抢高点封压，陆沉在球几乎贴面的位置反撩一拍，球贴着网带钻了过去；第三板，陆沉手腕一抖，球擦着河村隆的拍边，落在了死角。
“thirty-Love.”
河村隆踉跄了一下，死死稳住身形。他抬起头，看着对面那个仿佛变了一个人的对手，眸子里迸发出狂喜般的光芒。
“这才对……”他低声嘶吼，“这才是我想要的对决！”
魔鹰队员席上，沈析微微倾身，把河村隆此刻的状态快速记在了本子上，眼底掠过一丝审慎。
第三球，第四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