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局是秦烈的节奏。重炮,中央,一板硬过一板,那是秦烈的网球。可这一局,从手冢那记又低又转的内角发球开始,比赛的拍子,悄悄换到了国光手里。
他不跟秦烈拼力。
他用旋转、落点和深区,把秦烈那一板板重炮,全都化在“发不出全力”的位置上。
“追身、反手深区、再追身。”沈析报着球路,声音平得像在念数据,“他没给阿烈一个能正面发力的球。阿烈现在每一板,都在挡,在送,没有一板是他自己的进攻。”
球场上,秦烈也察觉到了。
憋屈。
这是他第二局最强烈的感受。
他像一头被一张无形大网罩住的猛兽,浑身的力气,却找不到一个能狠狠撞上去的地方。他想发力,球不是顶着他的身子拐,就是又低又转地贴着地走;他想压上网,对面那人的回球又一个比一个深,逼得他不得不退回去接。
更要命的是,那张网越收越紧。
这一球,秦烈没有像前两板那样急着发力。
他把球稳稳地送进手冢站位的正中央,然后退回底线,重新压低重心,等。
他在等那个熟悉的画面。
果然,国光手腕一沉,旋转缠上球身,那颗球又一次老老实实地拐回了他的拍前。可这一次秦烈看得格外清楚,国光为了把这记重球拽回来,左脚先往后撤了小半步,引拍的左手抬得比上一板高,拍面切下去的瞬间,整条小臂的肌肉都绷紧了。
引完球,那只手没有立刻收回去,而是在身侧极短暂地停了那么一瞬。
短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可秦烈看出来了。
那一瞬,是手在酸、在沉、在等力气重新回到肌肉里的一瞬。
“一板。”秦烈在心里数。
他又轰过去一球,照样是门心,照样重。
国光又引。脚步挪得更大了,那只左手在身侧停的时间,也比上一板多了那么一丝。
“两板。”
秦烈的呼吸越来越稳,心跳却越来越快。他知道自己找对了。那扇门是死的,门后那只手是活的,是会累的。他不用管领域有多宽、旋转有多刁,他只管把一板板重炮,不偏不倚地砸进门里,剩下的,交给时间,交给那条早就受过伤的胳膊。
“想赢我?”他盯着手冢,在心里说,“那就拿你的手,一板一板地接住。看是你先接不动,还是我先砸不动。”
他在数。
对面那个人,又何尝不知道他在数。
可国光什么也没说,只是稳稳地站着,把秦烈砸进来的每一板球,都安安静静地接了下来。仿佛那条越来越沉的左臂,真的与他毫不相干。
“啪。”
“啪。”
国光的回球一板比一板深,落点一板比一板开,秦烈被迫在底线两头来回横移,脚步越迈越大。他身高一米八八,人高马大,力量是顶尖的,可这种被人用落点一点点逼着跑的拉锯,恰恰最磨他的耐心。
“跟我玩细的?”秦烈咬着牙,反手顶回一记深球,胸口起伏,“行,老子陪你跑。”
他到底是秦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