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遛了七八板之后,他非但没乱,反而慢慢摸到了一点门道。国光的球再刁,也是有轨迹的,只要他提前半步到位,把身体侧开,总能挤出一点发力的空间。
第九板,机会来了。
国光一记正手回球的落点,比前几板浅了小半步。
就是这半步。
秦烈双眼一亮,脚下一蹬,整个人扑了进去,不再用挡,而是借着扑进来的冲势,正手狠狠一板,把球轰向手冢半场的空当。
“砰!”
这一板终于打出了他自己的力道。球又平又快,直奔右侧边线。
看台上响起一阵惊呼。
可国光就像早就等在那里。
他甚至没有去追那个所谓的“空当”,只是站在底线中央,手腕一沉,拍面一切。
那颗眼看就要落在边线死角的重球,在飞行途中,被一股旋转硬生生拽了一下,轨迹诡异地一偏,不情不愿地拐了个弯,落回了他的拍面之前。
领域。
秦烈明明瞄准的是离国光最远的那个角,可球飞过去,还是飞回了人家手里。
“又是这套……”秦烈眼角一抽。
不过这一板,他看得比上一局清楚。
国光为了把这记奔着死角去的重炮拽回来,脚步明显地往右挪了一整步,引球的那只左手,动作也比接寻常球时大了一圈,切完球,手肘极轻微地顿了一下。
他在使劲。
秦烈把这一幕牢牢记在了心里。
球被引回,回合还在继续。秦烈压着火气,一板板顶住,不再妄想一拍子打死,而是学着上一局的法子,把每一板回球都尽量送向手冢站位的正中央,逼他一次次地引、一次次地拽。
两个人在第二局里,打出了一段长达二十多板的超长拉锯。
“二十三板。”沈析报数,“阿烈这一球,全部压中央。”
“他在数步子。”凌飒轻声说。
是的,秦烈在数。
他数着手冢每引一记重球,要多挪多少步;数着那只左手,每一板切球之后,要多花多久才能重新举起来。这些东西,肉眼看个大概,数据未必算得清,可他是亲手把球一板板砸过去的人,球拍上传回来的每一分阻力,他自己的胳膊最清楚。
砸门心,门不会塌。
可门后那只开门的手,会酸,会沉,会慢。
这就是他昨天一筐球砸明白的道理。
“三十平。”
裁判的报分声把秦烈的思绪拉了回来。这一局双方你来我往,谁也没能破掉谁,比分一直咬到了三十平。
轮到国光的发球分。
他重新站上底线,这一次,他抛球之后的引拍,比前几发多了一个极细微的停顿。
球发出。
依旧是内角,依旧旋转十足。可这一球过网之后,轨迹和前几发有了微妙的不同,它在贴近地面的一瞬,旋转陡然一变,弹起的方向竟和秦烈预判的相反,朝他的反手外侧窜去。
“变向?!”
秦烈反应已经够快,强行拧腰去够,拍面勉强蹭到了球,可球的旋转太怪,他这一挡没控制住拍形,球高高地飘了起来。
机会球。
手冢没有放过。
他几步到位,在球下坠到最佳击球点时,从容地侧身,正手一记标准而凌厉的抽击,球压在秦烈场内的底线上,弹地直冲后方挡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