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。”他话锋一转,声音依旧平,“你自己的体能,也得算进去。你每一板都用全力,他是一条胳膊在累,你是整个人在耗。你能砸多久?”
秦烈拧上瓶盖,咧嘴一笑,白牙森森。
“砸到他先举不起拍子为止。”
“别光顾着砸。”
一个声音从旁边插进来。秦烈回头,冰旋不知什么时候待在了休息椅旁。她没有坐,就那么站着,墨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队长。”秦烈直了直腰。
“路子对了,他左臂的发力指数两局就爬上来了,照这个打,他撑不到后半程。”冰旋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楚,“可你别忘了第二句话,你的节奏,一个都不能乱。现在你还稳,等你自己也累了,胳膊发沉,那时候他只要一个零式放你身后,你救不回来,心里一急,节奏就全散了。”
秦烈咧着的嘴收了收,认真听着。
“他的零式,是专门等着你压上去的。”冰旋说,“你砸中央,重心在后,他放短你够不着,可你也不亏,最多丢一分。怕的是你砸出了甜头,人压得太靠前,被他一个零式连人带节奏一起放崩。记住,破他的胳膊,靠的是一拍拍一样重的球,不是靠你扑得多凶。”
“懂。”秦烈重重点头,“砸门,不扑门。人留在后头,球往前头砸。”
“嗯。”冰旋淡淡应了一声,转身要走,走了一步又停下,没回头,“还有,赢了随便你闹。”
秦烈一愣。
“昨晚那笔账,”冰旋的声音飘过来,听不出喜怒,“等你赢完,我再跟你和韩燃一起算。”
秦烈后脖颈一凉,瞬间把腰杆挺得更直了:“放心队长!这球我要是不赢,我自己去加练到天亮!”
冰旋没再理他,回了座位。
他放下水瓶,重新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因为连续发力而微微发胀的右臂。
球网对面,手冢也站了起来。
两局之间,他拿起毛巾,仔仔细细地擦了擦左手手心的汗。擦完,他垂下那只手,极轻地握了握拳,又松开。
握到最紧的时候,手肘内侧那块旧伤的位置,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。
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
仿佛那条正在一点点变沉的左臂,和他没有半点关系。
第三局,秦烈的发球局。
休息结束,裁判示意双方重新上场。
秦烈拎着拍子走回底线,把球在地上拍了两下。
一比一。
热身结束了。
他抬起头,望向对面,浓墨黑色的眼眸里,那团火越烧越旺。
“老规矩。”他在心里对自己说,“一板一拍,砸他的手。”
球,被他重新高高抛起。
第三局,秦烈的发球局。
他重新站到底线之后,把球在地上拍了两下。
只两下,节奏就跟第一局发球时一模一样。一样的抛球高度,一样的屈膝幅度,一样的引拍轨迹,仿佛中间那两局的拉锯、奔跑、汗水,全都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。
队员席上,沈析盯着平板上那条心率曲线,忽然开口。
“他的发球准备时长,第一局平均二点一秒,现在,二点一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