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意思？”韩燃凑过来，一脸茫然。两局休息时冰旋那番“赢了再算账”的警告还在耳边，他这会儿连大气都喘得小心翼翼。
“意思是，他一点都没急。”沈析把平板往他面前递了递，“正常人打逆风球、打消耗战，随着体能下降，准备动作会越来越快，因为身体想偷懒，想赶紧把球打出去。可他没有。他的抛球、引拍、停顿，跟最有劲的时候一模一样。”
沈析顿了顿，平静地补了一句。
“他在严格执行队长说的那件事，节奏，一个都不乱。”
韩燃似懂非懂地点头，可那双蜜棕色的眸子里，还是不由自主地浮起一层与有荣焉的光。他的烈哥，平时看着咋咋呼呼，真到了球上，比谁都沉得住气。
冰旋坐在原位，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场上那个高大的背影，墨黑色的眼眸深处，极淡地松了一线。
这小子，昨天那筐球，没白砸。
这是冰旋昨天反复叮嘱他的东西。
重炮的节奏，从第一拍到最后一拍，一个样。
“砰！”
第一球出手，依旧是砸向门心的重炮。
国光横移半步，手腕一沉，把球引入领域。
可这一次，明眼人都能看出一丝不同。
球是被引回来了，但国光切球的动作，比前两局大了。第一局时，他只消手腕轻巧地一转，便能把秦烈势大力沉的发球化于无形；现在，他的小臂跟着手腕一起沉了下去，引完球，那只左手没有立刻回到预备位置，而是在身侧多停了那么一瞬。
秦烈把这一幕收在眼里，心跳猛地快了半拍。
来了。
他没声张，第二球，照样重，照样中央。
“砰！”
国光再引。这一次，他的左脚往后撤了半步，肩膀也跟着微微一转，用上了半个身子的力道，才把那颗球稳稳拽回。
“一板，两板……”秦烈在心里默数，手上却半点不停，第三球轰出，又是门心。
三记重炮，像三记重锤，一下下砸在同一扇门上。
门没塌。
门后那只开门的手，却已经开始发颤了。
“Fifteen-Love.”裁判报分。秦烈发球直接得分，国光的回球出了底线。
队员席上，魔鹰这边爆出一阵欢呼。韩燃扯着嗓子喊得最大声，两圈乌青随着他激动的表情一挤一挤。
可青学那边，几个人的脸色却悄悄变了。
“他出界了。”秀一郎盯着场内，声音发紧，“国光的回球，出了底线。”
“不是判断失误。”乾贞治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，笔尖几乎要划破纸面，“是引球的旋转给少了。他切下去的那一拍，力道没跟上，球没被完全拽进领域，回球的弧线就浅了，出界。”
他抬起头，镜片后的眼眸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凝重。
“才第三局。”
没人接这句话。
可秀一郎和周助都明白他没说完的后半句是什么。才第三局，那条左臂，就已经开始加不上旋转了。
球场上，秦烈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分。
出界。
国光的回球，居然出界了。
那个一板一眼、标准得像教科书、连呼吸都不会乱的人，回球出界了。
这不是运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