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撑住。”秦烈在心里对自己吼,“他的手,快撑不住了!这一局,必须拿下!”
局点这一分,他没有再给国光任何周旋的余地。
发球直接是本场至今最重的一记重炮,球速快得几乎看不清,砸在领域门心。国光全力引球,脚步踉跄了半寸,回球偏高。秦烈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,不等球落深,迎头就是一记雷霆万钧的高压扣杀。
“砰!!”
球砸在国光场内,弹地直冲云霄。
这一次,那条已经扛了三局重炮的左臂,没能再把球救回来。
“Game,秦烈。”裁判宣布,“局分,二比一。”
第三局,秦烈保住了自己的发球局。
魔鹰应援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
秦烈落地,重重地挥了一下拳头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咆哮。他没去看计分牌,而是死死盯着对面那个弯腰捡球的身影。
二比一。
这一局的胜负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他清清楚楚地看见,在国光直起身的那一刻,那条垂着的左臂,极轻微地、却真实地,颤了一下。
门还没破。
但开门的那只手,已经被他砸出了裂痕。
秦烈很清楚,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。他撑着膝盖缓了半秒,汗水顺着眉骨往下淌,淌进眼眶里涩得发疼,他抬手用袖子胡乱一抹,又重新站直。两条大腿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,那是连续全力蹬地、连续强行侧身正手之后,身体发出的警报。
可他不在乎。
重炮要做的,从来不是比对方省力,是比对方扛得更久。
球网对面,国光缓缓直起身。
他握着球拍,神色依旧平静如水,仿佛方才那记高压、那条发颤的手臂、那局丢掉的分数,都与他无关。
只有离他最近的球童,听见这位青学队长极轻地吐出了一口气。
他低头,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。
那条在关东大赛上差点废掉、被他重新一点点练回来的左臂,此刻正传来一阵熟悉的、迟滞的酸胀。
球很重。
比他赛前预想的,还要重。
国光缓缓握紧了球拍,把那点酸胀,连同所有的情绪,一起压回到不动声色的表情底下。
第四局,是他的发球局。
他抬起头,看向对面那个浑身是汗、却像一头越咬越紧的猛兽般的高大少年,棕黑色的眸子里,没有退缩,只有一片沉静到近乎冷峻的坚定。
三比零的总比分,丢掉的这一局,越来越沉的左臂,这些东西像三座山,压在他一个人的肩上。
可他的背,挺得笔直。
青学队员席上,安静得可怕。
桃城攥着拳头,几次想站起来喊点什么,都被海堂用眼神按了回去。这个时候,任何声音都像是打扰。英二早已没了平时的活泼,趴在前排椅背上,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。秀一郎双手交握,指节捏得发白,乾的笔停在本子上,久久没有落下。
“阿乾。”秀一郎终于开口,声音很低,“他那条胳膊,到底还能……”
“别问。”乾打断了他,目光没有离开场内,“这种时候,不要去算他还能撑几板。我们算了一整年的数据,唯独这件事,算不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