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压的狂暴力道，被这一卸、一切，化得干干净净。
球翻过球网，没有半点声响，像一片坠地的羽毛，擦着网带，直直落向秦烈这一侧的发球区前沿。
零式。
还是在如此近的距离、如此凶的高压之下，用出来的零式。
冲到网前的秦烈根本收不住脚步，眼睁睁看着那颗球落地、回旋、倒着滚回网根。
他甚至来不及回头。
“Advantage，手冢。”裁判的声音响起，“局点。”
球馆死寂了一瞬，随即被青学那边爆发出的、近乎嘶吼的呐喊点燃。
“部长！！”
桃城站了起来，海堂头巾下的脸涨得通红，英二死死抓着前排的椅背，秀一郎的眼眶甚至有些发热。
他们都看懂了。
那一球，国光不是不知道危险。正手失位、左臂发沉、对手的高压已经在最高点，任何一个正常的选择都是后退，赌对方砸不准。
可他没有退。
他用那条所有人都在担心的胳膊，迎着最重的一记高压，上前，放短，把一分几乎要输掉的球，硬生生变成了自己的局点。
那不是技术。
那是一个队长，在悬崖边上，用身体和意志，给身后的队员们守住的最后一道线。
那一记零式放短，看似轻柔，实则凶险到了极点。
高压球带着秦烈全部的体重和爆发力自上而下砸来，离网又近，想在那种球的反弹瞬间切出足够强烈的下旋、让它落地后倒旋回滚，对触球点、拍面角度和手腕力量的控制，要求精确到毫厘。差一分力道，球会被高压直接砸飞；多一分力道，又造不出那致命的回旋。
而要在千钧一发之际完成这一切的，是那条已经被重炮连轰了四局、正在不受控制发颤的左臂。
国光赌上的，不只是这一分。
他赌上的，是那条胳膊，还能不能再承受一次极限。
球回滚到网根的那一刻，他藏在身侧的左手，指尖猛地蜷缩了一下，又被他强行舒展。那一下痉挛很短，短到几乎没人察觉，他垂着眼帘，借着走向发球线的步伐，把整条左臂极缓地甩了甩，像是要把那种针扎似的麻意甩开。
只有他自己听见了手臂深处传来的、那一声几不可闻的抗议。
队员席上，周助缓缓站起身。
他望着场内那个收拍后、左臂不易察觉地垂在身侧、指尖微微发颤的清峻背影，冰蓝色的眸子里，笑意彻底不见了，只剩下一种复杂到极点的光。
“笨蛋。”他极轻地骂了一句，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，“谁让你这么拼的……”
可他比谁都明白，劝是没有用的。
从一年级起，那个人就是这样。只要站上球场，只要身后还有人在看，他就永远不会、也不能后退半步。
球场上，秦烈站在网前，看着脚边那颗滚回网根的球，久久没有动。
他承认，那一球，他被震住了。
不是因为零式有多精妙。精妙的球，他这两天在录像里看了无数遍。
震住他的，是那个人明明胳膊已经那样了，明明只要退后一步就能更稳、更安全，却偏偏选择了迎着他的重炮上前。
那一下，无关胜负，无关战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