球场上，秦烈握着球拍，胸膛剧烈起伏。
三个局点。
他离那个目标，前所未有的近。
他望着对面那个弯腰、撑着膝盖、微微喘息的青学队长，望着那条垂在身侧、正不受控制轻颤的左臂，心里那团火，烧得几乎要将他自己也点着。
可不知为何，他忽然想起了第四局，那个人迎着他的高压上前、放出零式时的背影。
那个人，是不会认输的。
“呼。”秦烈吐出一口气，重新压低重心。
他不会因为对手的伤病而手软，那是对一个战士最大的不尊重。他能做的，就是用自己最强的网球，堂堂正正地，把这一分，这场比赛，砸下来。
“来吧。”他盯着国光，浓墨黑色的眼眸里，是纯粹到极致的战意与郑重，“把你剩下的，全拿出来。”
第一记局点，他发球再次得手。
不是重炮门心。这一球，他选了一记刁钻的外角，逼着国光横移到最远处去接。国光到位了，回球也过了网，可那条左臂给出的回球又浅又软，被守在中场的秦烈一步抢上，正手轻描淡写地一挡，把球吊向完全相反的另一个底角。
手冢扑救不及。
“Game，秦烈。”裁判高声宣布，“局分，三比二。”
三比二。
秦烈保住了自己的发球局，第一次，把比分反超。
换边走向休息椅的那短短十几步，秦烈走得很慢。
不是不想快，是双腿已经不太听使唤了。五局球，他每一分都在用正手去接本该反手处理的来球，跑动距离几乎是正常比赛的两倍，大腿的肌肉又酸又胀，每迈一步都像灌了铅。他抓起毛巾胡乱抹了把脸，抬起头，那双眸子亮得惊人，胸口的火非但没被疲惫浇灭，反而越烧越旺。
他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。
可他更知道，对面那个人，比他更接近极限。
这就够了。
“好！！”
队员席炸了。韩燃激动得一把抱住身边的江彻，被江彻一脸嫌弃地推开。沈析缓缓靠回椅背，可那双紧盯着屏幕的眼，没有半分放松。
“三比二了。”韩燃咧嘴，“再破一个发球局，就……”
“没那么简单。”沈析打断他，目光仍钉在场内，“你看他。”
“还能有什么变数？”韩燃不服气，“他那左手都引不住球了，下一局再被烈哥砸两板，不就……”
“因为他是手冢国光。”
说这话的，是一直安静坐着的凌飒。这位以防守见长的副队长抬起头，他望着场内那个清峻的背影，炭灰色的眸子里带着一种同类型球员之间才有的凝重。
“一个能把领域练到那种地步的人，心智不可能被一个三比二打垮。越是被逼到墙角，他越会拿出你想都不敢想的东西。”凌飒顿了顿，“我们到现在，看见的，都还只是他的左手。”
韩燃一愣：“左手都这样了，难道他还能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，他自己停住了。
因为球场上，国光没有立刻走回休息区。
他站在底线，缓缓直起身。
三比二落后，左臂濒临失控，换作任何一个人，此刻恐怕都已经被重炮砸得心神动摇。
可他抬起头时，那张清俊的脸上，没有一丝溃败的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