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的是最笨、也最狠的方式，把全身的力气都压进拍头，结结实实地砸在球的正后方，像砸一扇门，像砸一堵墙。球没有走什么诡异的线路，就是又平又快又重地直奔场地深处，可就是这份纯粹的“重”，逼得刚刚引飞了一球的国光，连抬手补救的余地都没有。
“砰！”
球砸在地板上，势大力沉，弹地之后狠狠撞上后方的挡板，发出一声闷响，又骨碌碌地滚出老远。
“thirty-Love.”裁判报分。
三十比零。
自己的发球局里，两个发球分、两个相持分，秦烈一分未丢。
这一分落地的瞬间，青学的队员席上，好几个人的心，齐齐沉了下去。
他们看见的，不只是一个三十比零的比分。
他们看见的，是那片从第一局起就笼罩全场、把秦烈所有重炮都悄无声息吞没的“领域”，在这一刻，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、无法掩饰的裂痕。
那片领域最可怕的地方，从来不是它有多华丽。恰恰相反，它朴素得近乎乏味，球飞向哪里，最后都会自己回到国光伸手就能打到的地方，仿佛整片球场都在听他号令。可正是这种“理所当然”，才让人绝望，它意味着对手的每一分力气，都打在了一团看不见的棉花上。
而现在，棉花破了。
秦烈的重炮，第一次没有被乖乖地“领”回去，而是在那条左臂上打滑、偏飞，露出了底下那扇门真正的、脆弱的门轴。
球馆里，青学的应援声肉眼可见地弱了下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弥漫开来的、不安的寂静。
“国光……”周助站在队员席前，指尖微微发凉。
第三分，被逼到绝境的国光，做出了最后的调整。
他不再站在领域中央，被动地等球来。他主动把接发的站位往前提了半步，赌秦烈的发球线路，想用更靠前的站位、更短的引拍，去抵消重炮的冲击。
这是一步险棋。
重炮发球，恰恰最擅长压制靠前的接发站位。
果然，秦烈一眼就看穿了那半步。他浓墨黑色的眼眸里火光一闪，抛球，侧身，第三记重炮直接瞄准国光站位的反手外角，球速与角度兼备。
国光横移，到位，可那条左臂终究没能在极限拉扯中再加出足够的旋转。
他的回球撞在网带上，弹了两下，落在了自己这一侧。
“Forty-Love.”裁判抬手，“秦烈，局点。”
四十比零。
三个局点。
在自己的发球局里，秦烈把对面那个青学的队长，逼到了一分未得。
“吼！！”
队员席彻底沸腾了。韩燃从椅子上弹起来，再也顾不上什么队长的警告，扯着那条破锣嗓子，声嘶力竭地吼。
“烈哥！保下来！一个球！就差一个球！！”
星落激动得眼眶发红，握紧了拳头。纪飞星、江彻、陆沉、温亦秋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。
只要再拿一分，秦烈就将稳稳保住自己的发球局，把比分带到三比二。在一盘决胜的赛制里，在对手那条胳膊已经濒临崩溃的此刻，这一个保发，将第一次让胜利的天平，肉眼可见地朝他这一侧倾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