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再丢一分,国光的这个发球局就会被破,比分将变成对青学而言近乎窒息的四比二。在一盘决胜、对面那门重炮已经彻底轰热的局面下,一个破发的劣势,几乎等于半只脚踏出了决赛。
球馆里,魔鹰的应援声一浪高过一浪,那座红色的人浪仿佛要把场内那个白色的身影彻底吞没。而青学那边,所有人都站了起来,双手合十,紧张得连加油都喊不出来。
秦烈站在接发位,双脚死死钉住地面。
他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,能感觉到球衣被汗水浸透后贴在背上的冰凉,也能感觉到双腿深处那种快要透支的酸胀。可他的双眼,亮得像两团烧到极致的火。
三个局点。
他离破掉这只陌生的右手、离胜利,只差一步。
可他没有丝毫的轻敌。
能在零比四十的绝境里,用一只非惯用手把他逼成这样的人,绝不会在最后一分上,轻易缴械。他甚至有一种强烈的预感,那个永远平静的青学队长,正在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,替这一分,准备着什么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所有杂念排空,眼里只剩下那颗被高高抛起的球。
第一个局点,他发了和这一局开场如出一辙的外角贴地追身球,想故技重施,再用节奏的反差,逼秦烈重演第一分的失误。
可这一次,秦烈早有准备。
他没有再用正手勉强去撩。从球离手的那一刻,他就强行压住了身体里那种想要侧身的本能,双脚死死钉在原地,迎着那颗反向旋转、贴地窜来的球,用反手拍面,稳稳压了一板。
“砰!”
回球不重,却扎扎实实压向中路。
手冢提前移动到落点,右手一挡。球回到了秦烈场内,落点依旧很深。
可秦烈要的,就是这一下“深”。
球一弹起,他没有再强行轰向两侧空当,而是第一次,对着一只没有领域的右手,把球重重轰向了手冢的脚下,追身。
追身球,最难受。
手冢右手持拍,仓促间只能拍面一横,把球挡高。
高压!
秦烈早就等在了中场,他迎着那颗高球跃起,没有半点犹豫,一记势大力沉的高压,狠狠砸向手冢场内空无一人的另一角。
手冢扑救不及。
“Forty-Fifteen.”裁判报分。
四十比十五。
“追回来一个!”韩燃嘶吼。
“吼!!”魔鹰的应援声重新炸响。
第二个局点,秦烈越打越沉。
他想明白了。手冢的右手,胜在“陌生”和“省力”,却有两个天生的破绽:一是没有领域,无法把球强行吸到自己最舒服的位置;二是反手单手、网前和追身,远不如左手时那样密不透风。
这两分追回来,他靠的不是更猛的发力,恰恰相反,是他主动把重炮的力道,往下压了一截。
他不再追求一拍打死,而是像个最老练的猎手,耐着性子,用一板板落点极深的中路球,去试那只右手的底。一板,两板,他看着手冢的脚步一点点被迫拉大,看着那只非惯用手在连续变向里,回球的精度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下滑。
非惯用手的耐力,是有极限的。
这个极限,正在他一板板的重炮试探下,迅速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