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砸不穿那道提前移动的墙,那就不砸墙,砸墙缝。
这一分,他接发后不急着发力,先用两板稳健的中路相持,把国光钉在底线,耐心地来回调动。国光的右手脚步确实快,可非惯用手在连续变向中,回球的精度开始下降。
第四板,秦烈抓住一次回球略偏中路的机会,突然变线,正手直线打向国光的右侧空当。
国光横移救球,勉强够到,回球飘向网前。
秦烈上网,一记轻巧的截击,把球点向斜线。
“啪”的一声,球在发球区内轻轻弹起,国光鞭长莫及。
“Forty-thirty.”
四十比三十。
“再一个!就差一个!”
两个局点,被秦烈连追了回来。
球馆里的气氛,紧张得几乎能拧出水来。青学的应援声里第一次透出了焦急,而魔鹰那边的呐喊,则一浪高过一浪。
队员席上,沈析盯着场内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“他摸透了。”他低声说,语气里有掩不住的赞许,“一个发球局,他真的在黑暗里,把一只陌生的右手摸透了。现在的秦烈,不怕手冢的右手了。”
“那这一局,阿烈能破吗?”韩燃攥紧了拳。
沈析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着场内那个哪怕被连追两分、背脊也依旧笔直的清峻身影,沉默了两秒。
“不好说。”他说,“因为你看他那股劲。”
球场上,比分牌跳到四十比三十。
国光站在底线,握着球拍的右手,指节已经因为长时间高强度的握拍而微微泛白。非惯用手的耐力,比他预想的流逝得更快,小臂深处,那种陌生的酸胀正在迅速累积。
可他抬起头,棕黑色的眸子里,没有半分波澜。
他知道,这一分,是这只右手的极限了。
非惯用手的奇袭窗口,正在关闭。哪怕他勉强拿下这一局,下一局,等对面那个重炮彻底适应了右手的节奏,他将再无便宜可占。
所以,这一分,他要用右手最锋利的东西,一击定胜负。
他抛球。
这一次,他没有发外角,也没有发追身。
他发了一个内角,球速不快,旋转也不强,看起来,甚至像是一个送分的“菜球”。
秦烈却在球出手的瞬间,浑身汗毛倒竖。
不对。
这球的轨迹,太正了。正得就像……就像一个诱饵。
电光石火间,他想起了第四局那记零式短球,想起了这个人永远平静的表情下,藏着的那种敢于在悬崖边亮剑的疯狂。
他不敢大力接发,强行收了三成力,用一记稳健的推挡,把球回向中路深区。
就是这收力的半拍,给了手冢机会。
他几乎是在秦烈回球的同时,就已经启动。右手握拍,他没有退,反而迎着来球,大步上网。
球一弹起,他在发球线附近侧身,右手单手,拉出了一板角度极其刁钻的大斜线。
这一球,他把非惯用手所有剩余的精准和爆发,全都压了进去。球几乎是擦着边线飞出去的,落地之后猛地向外侧弹射,直奔观众席方向。
秦烈拼尽全力滑步,球拍伸到了最长。
指尖,离球还差着一寸。
球,飞出了他的拍面范围,重重撞在挡板上。
“Game,手冢国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