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。”半晌，他才憋出两个字，声音闷闷的，“这帮青学的……打起球来，怎么一个两个都不要命。”
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家队长。
冰旋坐在那里，神色平静，可韩燃莫名觉得，队长看向国光的目光里，没有半点对手间的轻视，反而像是在看一个，值得郑重对待的同类。
两局休息。
秦烈重重坐回椅子，江彻立刻递上水和毛巾。他大口灌着水，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，胸膛剧烈起伏。这一局，他在黑暗里硬生生摸透了一只陌生的右手，追到四十比三十，体能的消耗，比前面任何一局都大。
可他双眸里的光，亮得吓人。
“下一局。”秦烈灌完水，抹了把脸，声音沙哑，却透着一股要吃人的狠劲，“他肯定换回左手了。右手那套，他撑不了第二局。”
沈析点头，飞快地把平板转过来。
“他换回左手，领域就会重新出现。但他的左臂，状态只会比第五局更差，右手那一局看着是保发了，可他一分一秒都没让左臂真正恢复。烈哥，你前六局做的所有事情，没有一件是白费的。”
“下一局，他重新开门，你就重新砸。”
秦烈盯着屏幕上那条早已越过警戒线、高高翘起的红线，重重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还有。”沈析把平板收回来，飞快地补了一句，“他换回左手，第一板引球，你别被吓到。那条胳膊喘了一局，刚换回来，前几板可能会比第五局稳那么一点，那是回光返照，不是好了。你要是一看‘哎他又能引球了’就自己先慌，前面六局的血就白放了。记住，那条线只会越来越高，不会降下来。你要做的，就是从第一板开始，接着砸，砸到它真正断掉。”
秦烈咧了咧嘴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这个我懂。砸门这事，我熟。”
江彻在一旁默默递水，这个一向沉稳的耐力型选手，难得多说了一句：“阿烈，留点心气。你六局跑的路，比他多一倍，第七局要是他用左手跟你拼长回合，比的就不是谁的球重了，是谁先喘不上那口气。”
秦烈接过水，一口灌下去大半瓶，抹了把嘴：“放心，你烈哥别的没有，就是命硬。”
话虽这么说，他垂下眼时，看着自己那双还在微微发颤的大手，心里却清楚。
江彻说的是实话。
他的体能，也快见底了。连续六局，每一分都强行侧身、用正手覆盖本该反手处理的区域，跑动距离是正常比赛的近两倍，再加上第六局在陌生右手面前的反复折返，此刻他的双腿像灌了铅，每站起来一次，都要靠意志去压下那股强烈的酸胀。
这是一场两个人都在悬崖边的比赛。
区别只在于，他这边是体能的悬崖，对面那个人，是手臂的悬崖。
谁先松手，谁就摔下去。
就在这时，一直没说话的冰旋，忽然开口了。
“秦烈。”
秦烈立刻坐直：“队长。”
冰旋看着他，墨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，说出口的话，却一字一顿。
“他换右手，是想打乱你的节奏，赌你先乱。你没乱，很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