裁判的声音响彻球馆。
“局分,三比三。”
三比三。
国光用一只谁也没见过的右手,在零比四十、被逼入绝境的情况下,被连追两个局点,最终,还是惊险地,保住了自己这最关键的一个发球局。
“呼……!”
青学那边先是死一般的寂静,随即,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般的、震耳欲聋的欢呼。英二直接瘫坐在椅子上,这才发现自己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秀一郎重重吐气,一拳砸在掌心。
“守住了……部长守住了……”
而场上,国光在球落地的那一刻,缓缓收回了右手。
他垂下持拍的手臂,借着转身走向休息区的动作,极自然地,把球拍重新换回了左手。
这个动作很轻,很快,淹没在满场的喧嚣里,没有几个人注意到。
可队员席上的沈析,看见了。
他心里骤然一沉。
“他换回左手了。”
“什么?”韩燃一愣。
“手冢,把球拍换回左手了。”沈析的声音快而急,“右手的奇袭,只能用一局。现在比分被他扳成三比三,气势也稳住了,他换回左手,是想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因为他自己都觉得,这个推断,疯狂得近乎荒谬。
一个左臂已经被逼到崩溃边缘、不得不换手持拍的人,在靠着右手喘过一口气之后,竟然还要换回那条废掉的左手,重新打开领域,去和一门重炮,正面对轰。
他是想趁着三比三的气势,用回最熟悉的左手,在自己最强大的地方,和秦烈,重新决一次胜负。
“他不要那条胳膊了吗……”沈析喃喃。
这句话一出,魔鹰队员席上,一片死寂。
他们都打过球,都明白“换回左手”意味着什么。右手那一局,看着是被连追两分、惊险保发,可对那条左臂来说,那短短几分钟,是它开赛以来唯一一段没有被重炮直接冲击的喘息。哪怕只是短短的一局,肌肉的酸麻也能稍稍缓解,那条逼近临界的链路,也能勉强找回一点控制。
可国光,连这仅有的一点喘息,都不打算用了。
他要主动重新打开那扇门,重新用那条已经开始失控的胳膊,去迎秦烈的重炮。
这不是技战术的选择了。
江彻攥紧了手里的水瓶,深烟灰的眼眸里满是复杂:“他明知道换回去,那一板板重炮……他的手可能真的会废。”
“他知道。”凌飒的声音很低,“可他更知道,右手打不了第七局之后的球。三比三,接下来是秦烈的发球局,再往后是他自己的发球局,他总不能靠一只没有领域、没有后劲的右手,去和一门完全轰热的重炮赌每一分。”
这位防守型的副队长望着场内,眼神里是一种近乎肃然的东西。
“他换回左手,不是因为左手更好用,是因为左手,才是手冢国光的网球。”
“哪怕那只手,要废了。”
韩燃张了张嘴,平时那张停不下来的嘴,此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他看着场上那个清峻的背影,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。他是队里最跳脱、最没正形的一个,可越是这样的人,越能被这种纯粹到极致的东西,狠狠撞一下心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