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是看着场内那个属于自己队伍的高大背影,看着他重新扛起那门已经轰了六局、滚烫得近乎熔化的重炮,极轻地吐出三个字。
“别留手。”
声音很轻,被淹没在满场的喧嚣里,谁也没有听见。
可不知是不是错觉,场内那个正走向发球线的背影,肩膀几不可察地绷得更紧了一分,像是无声地,应下了这三个字。
秦烈走到发球线,拍球。
一下。
球撞在硬地上,发出沉闷的“咚”声。
两下。
那声音和他擂鼓般的心跳,渐渐叠在了同一个节拍上。
三下。
他抬起头,最后看了一眼球网对面那个已经重新张开领域的身影,那双浓墨黑色的眸子里,没有半分犹疑,只剩下纯粹到极致的、要把一切都轰碎的决绝。
他把球高高抛起,蹬地,转体,右臂上那些暴起的青筋,在球场雪亮的灯光下根根分明,蓄着六局血战攒下的全部力量。
“砰!!!”
开赛以来最重的一记重炮,脱拍而出,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黄光,直奔领域的,正中央。
而球网对面,那扇沉寂了一整局的、无形的门,正迎着这记重炮,再一次,朝着他,缓缓张开。
真正的生死决战,终于到了,这一局,无论这球要狠狠砸到第几板,谁也休想再退后半步。
“砰!!!”
开赛以来最重的一记重炮,撕裂空气,直奔那扇重新张开的门。
球速快到很多观众只来得及看见一道模糊的黄影,下一秒,球已经重重砸进了手冢国光场内的发球区,弹起,挟着六局血战沉淀下来的全部力量,冲向那片无形领域的正中央。
国光动了。
他的双脚没有大幅移动,只是重心微沉,左臂持拍,拍面在身前张开,以一个所有顶尖选手都熟悉、却极少有人能真正做到的动作,迎着那颗来球,轻柔而精准地,切了下去。
旋转,缠住了球身。
那颗势若奔雷的重炮,在触到拍线的刹那,像是一头撞进了一张看不见的网,蛮横的冲势被一股绵密的旋转一寸寸绞碎、牵引,最终,球乖乖地改变了方向,落向秦烈场内的深区。
领域。
那扇沉寂了整整一局的门,真的,重新打开了。
青学的应援区爆出一阵狂喜的呐喊。
“引回来了!部长引回来了!!”
“领域还在!!”
英二激动得直接跳上了椅子,被秀一郎一把拽了下来。可就连一向沉稳的秀一郎,此刻胸口也在剧烈起伏,眼里重新燃起了光。只要国光的领域还在,那个让所有对手绝望的手冢国光,就还在。
然而,队员席上的沈析,在看见这一球之后,脸上没有半分放松,反而缓缓眯起了眼。
“看清了吗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看清什么?引回来了啊!”韩燃急了,“那破门又开了,烈哥这一炮不就……”
“球是引回来了。”沈析打断他,死死盯着场内,“可你看他引完球之后,那只手。”
韩燃一愣,连忙睁圆了双眸去看。
球场上,国光在引回这记重炮之后,借着转身回位的动作,把左臂极自然地垂到了身侧。
就是这一垂,露出了破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