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双眼猛地亮起,脚下蹬地,整个人像一头扑食的猛兽冲进半场,正手迎着那颗略浅的来球,用尽全身力气,一记直线重抽。
球化作一道黄光,贴着边线,狠狠钻向手冢场内最刁钻的底角。
国光横移,左臂伸出,球拍勉强够到了球。
可这一挡,他再也无法加上足够的旋转。
球撞在拍线上,发出一声空洞的闷响,随即,像是脱缰的野马,斜斜地、不受控制地飞向了边线之外。
“Fifteen-Love.”裁判报分,“秦烈。”
十五比零。
自己的发球局,秦烈先下一城。
魔鹰队员席上掠过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,所有人都能看见,方才那一记重抽,实实在在撕开了国光勉强维持住的防线。
“看见没有!”韩燃一拍大腿,“门又裂了!我就说嘛!”
沈析没有接话。
他盯着场内那个哪怕丢分、背脊也依旧笔直的清峻身影,心里那点因为预判应验而生出的笃定,非但没有变轻松,反而越来越沉。
因为他忽然意识到,手冢国光,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左臂的状况。
那个人比任何人都清楚,换回左手意味着什么,也比任何人都清楚,这扇重新打开的门,撑不了多久。
明知撑不久,还要换回来。
那他想要的,就绝不是“守住”这么简单。
他是要用这扇随时会碎的门,在它彻底崩塌之前,从秦烈手里,抢下点什么。
球场上,第二分,印证了沈析的不安。
国光在接发时,第一次主动向前压了半步。
秦烈的重炮砸进门心,他依旧用领域引球,可引回的球,不再是前六局那种又深又稳、把对手钉在底线的相持球。这一球,他刻意压低了弧线,引回来的落点,竟在发球线附近,是一个极其凶险的短球。
秦烈被迫上网。
他刚冲到网前,手冢的人,已经等在了那里。
不知何时,那个人竟放弃了底线的领域站位,跟着球,悄无声息地封到了网前。秦烈的回球一离拍,一只左臂,一张拍面,已经横亘在了球的必经之路上。
截击!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国光在网前,轻描淡写地一挡,球以一个刁钻的角度,擦着网带,落向秦烈场内完全相反的另一侧。
秦烈身在网前这一头,根本来不及回身。
“Fifteen-All.”
十五平。
“上网了?!”江彻心头一凛,湛蓝的眼眸里满是震惊,“他那条胳膊……他居然还敢上网截击?”
“他在赌。”凌飒的声音绷得很紧,“他知道门撑不住长回合,所以不跟烈哥拖了。他要把每一板球的时间,都缩到最短,用最锋利、最冒险的方式,在自己的胳膊废掉之前,先咬碎烈哥的发球局。”
这位防守型的副队长,一眼看穿了国光全部的意图。
重开领域,不是为了相持。
是为了用领域的牵引,制造出上网、放短、变线的机会,把这场比拼耐力的消耗战,硬生生变成他最擅长的、一击致命的速决战。
他要抢攻。
用一条随时会废的胳膊,抢在它废掉之前,攻破秦烈的发球局。
这个打法,凶悍,却也惨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