砸向那个，跪在地上的人，用整条命在守的位置。
“砰！！！”
这一球的力道，震得球网都在嗡嗡作响。
单膝跪地的国光，在球轰来的刹那，缓缓抬起了头。
他的左臂，举了起来。
那是一个慢得不可思议、却又坚定得不可思议的动作。仿佛那条手臂有千斤重，仿佛每抬起一寸，都要从身体里榨出一分残存的意志。可它，终究是举了起来，横在了那颗炮弹的必经之路上。
球，重重地，砸在了拍面上。
没有旋转。
这一次，那条左臂，再也无法给他的球拍，提供哪怕一丝一毫的牵引旋转了。
纯粹的、蛮横到极点的力量，透过拍线、拍柄，轰然灌进那条早已油尽灯枯的手臂。
国光的身体，被这一球的力道，硬生生向后掀了半步。他胯下的膝盖在硬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声响，球拍在他手里剧烈地一震，那颗球，再也无法被引回任何方向，像是被一记重锤正面砸中，高高地、笔直地，飞上了球馆的高空，越过了底线，飞出了所有人的视线。
出界。
球，落在了后方挡板之外，骨碌碌地，滚出了老远。
“Game，秦烈。”
裁判的声音，在一片死寂中响起。
“局分，四比三。”
四比三。
秦烈，在那个惊险到极点的破发点之后，连下三分，硬生生保住了自己这最关键的一个发球局。
球馆里，魔鹰的应援声，山呼海啸般爆发出来。
可秦烈，没有去看比分，也没有庆祝。
他站在原地，胸口剧烈起伏，浓墨黑色的眼眸，一眨不眨地，望着球网对面。
国光，还单膝跪在那里。
他保持着举拍的姿势，沉默了很久，才缓缓地、一点一点地，把那条已经彻底脱力的左臂，收了回来。
球拍，从他松开的左手指间，“啪嗒”一声，掉在了硬地上。
他没有去捡。
他只是垂着头，撑着膝盖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汗水顺着他清俊的侧脸，一滴一滴，砸落在脚边的地板上。
那扇门，没有被正面砸开。
可门后那只撑着门的手，在这一局、这最后一记重炮之下，终于，耗尽了最后的力气。
队员席上，周助死死攥着拳头，指节发白，冰蓝色的眸子里，那点惯常的笑意，早已荡然无存。他张了张嘴，最终，却什么都没有喊出来。
他知道，现在喊什么都没有用。
国光，听不见的。
或者说，国光就算听见了，也绝不会，在这一刻下场。
果然，片刻之后，那个单膝跪地的清峻身影，动了。
他撑着膝盖，缓缓地、却没有一丝停顿地，站了起来。
他弯腰，用右手，捡起了掉在地上的球拍。
然后，在全场所有人复杂的注视下，他再一次，把球拍，握回了左手。
哪怕那只手，已经连握紧都做不到。
他试着握拳，左臂的手指却只是无力地蜷了蜷，根本扣不紧拍柄。他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手，看了两秒，忽然，用右手，一根一根地，把左手的手指，强行掰到了拍柄上，再用右手按住，逼它们，握住。
那个动作，安静，却狠戾得让人心头发寒。
他在亲手，逼一条废掉的胳膊，继续战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