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Fifteen-Love.”裁判报分,“手冢。”
十五比零。
“好!!”青学那边爆出一声压抑到极致后终于释放的呐喊。
“发球上网!”江彻盯着场内,深烟灰的眼眸骤然一凝,“他不跟烈哥打相持了。他算准了左手接不住重炮,所以每一分,都要用发球直接解决,或者发球后立刻上网,在三拍之内结束。”
“他把自己,变成了一个只会发球和抢网的球员。”凌飒沉声接道,“这是他那条胳膊,唯一还能支撑的打法。”
“可这打法……”沈析盯着屏幕,语速极快,“容错率为零。发球必须一板制胜,上网必须一拍封死。只要烈哥能把任何一个发球稳稳接深、逼他进入第四拍的底线相持,他那条左臂,立刻就会暴露。”
仿佛为了印证沈析的话,第二分,局势骤变。
国光第二次发球。
这一次,秦烈有了准备。他算准了对方会继续用追身或内角的重发去限制自己的侧身,接发的站位主动往后撤了半步,给自己争取反应的时间,同时重心压得极低。
“砰!”
果然,又是一记内角重发。
可这半步的距离,给了秦烈操作的空间。他没有去强行侧身搏杀,而是双脚蹬地,用一个极其稳定的双手握拍动作,迎着那颗追身球,结结实实地,把球挡了回去。
回球不重,落点却极深,笔直地压向手冢场内的底线中央。
深球!
这一球,彻底破掉了国光发球上网的计划。
球又深又慢地落向底线,他人已经冲到了半场,往前是空门,往后追不上深球。电光石火间,他只能硬生生刹住前冲的脚步,拧身折返,退回底线去救。
而这一退,他就被秦烈,拖进了他最不想进入的节奏。
底线相持。
秦烈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国光的回球刚过网,他正手的重炮,已经轰鸣着轰向了领域的,正中央。
“砰!”
国光的左臂,迎了上去。
那一瞬,球馆里所有懂球的人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结果,没有任何悬念。
那条连球拍都握不紧的胳膊,在重炮面前,脆弱得像一根枯枝。拍面切下去,没有旋转,没有牵引,球撞在拍线上,发出一声空洞的闷响,随即不受控制地高高弹起,直接飞出了底线。
他甚至没能把球,挡回场内。
而更让人心悸的是触球之后的那个细节。
球脱手飞出的刹那,国光整条左臂被反震得猛地向上一扬,五指本能地一松,球拍差点再次飞出去。他眼疾手快,右手闪电般探出,在球拍脱手的前一瞬,重新把它抓住、按稳。
那一连串动作极快,快得像是早已排练过千百遍。
可正是这份熟练,让人心里发寒。
这意味着,在这一局里,他的左手,已经不是第一次、第二次握不住球拍了。他是靠着右手一次次地补救,才勉强把这场比赛,硬撑到了现在。
“他在用两只手,打一只手的球。”凌飒看着场内,炭灰色的眸子里满是一个防守球员对另一个防守球员的敬重,声音沙哑,“发球用左手甩,握不住了用右手救,上网用身体挡……他把能想到的办法,全用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