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是她的复制。”沈析站在队员席前，深灰色的眸子里燃着一种与有荣焉的光，声音却异常冷静，“不是模仿，不需要练习，更不需要进入任何状态。她看一眼，抬手就有。外旋也好，零式也好，只要在她眼前出现过一次，下一秒，就是她的球。”
球场上，龙马看着那颗以自己最熟悉的方式、反向轰来的外旋球，压了压帽檐。
他横移到底线，迎了上去。
自己的旋转，自己最清楚该怎么接。他双手握拍，稳稳地把这记外旋深球挡了回去。
可不知为何，他的嘴角，却在帽檐投下的阴影里，极淡地，向上勾起了一丝。
不是被复制后的恼怒。
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、隐秘的兴奋。
“果然啊。”他在心里低低地说了一句，“复制得，真快。”
“那就再好不过了。”
接下来的几分，一种诡异的画面，在球场上展开。
龙马，像是突然变成了一个耐心的“喂招者”。
他不再一味求快、求刁，而是一球一球，有条不紊地，把自己网球里那些标志性的东西，一样一样地，主动展示给球网对面的人看。
第二分，他在相持中，突然用出了一记左手持拍的单手反手抽击。那是他很少在正式比赛里展露的反拍，球路平直，角度刁钻，贴着边线飞出。
冰旋看在眼里。
下一回合，她左手一沉，同样的单手反手抽击，同样的平直球路，从她的拍下，一模一样地，还了回来，反而逼得越前狼狈扑救。
第三分，龙马上网，用出了一记角度极其刁钻的半截击，球擦着网带，落向千冰旋脚边。
冰旋复制。
下一球，她封到网前，一记如出一辙的半截击，轻飘飘地落在越前场内，让他连救都来不及。
第四分，龙马在底线连续压了三拍正手之后，突然侧身，佯装发力，拍头却在触球的前一瞬陡然下沉，切出一记旋转诡谲、几乎贴着地面滑行的小球。
是削球。
那球过网之后几乎不弹，贴着地面往回一缩，骗得多少选手在网前扑了个空。
可冰旋只是垂眸看了一眼。
下一回合，同样的伪装，同样的沉拍，一记旋转、落点、甚至连过网后那一下“缩”都分毫不差的削球，从她拍下轻飘飘地滑了回去，反而落在越前最难发力的反手位死角。
龙马快步追上，一个弓步，把球撩了起来，堪堪救过网，帽檐下，却露出了一抹越来越浓的笑意。
“连削球的旋转都……”解说席上，那位前职业选手已经不自觉地站了起来，声音都在发颤，“各位，你们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？这四样东西，外旋的发力、单手反拍的握法、半截击的拍面、削球的旋转，任何一样，都足够一个职业选手练上几年。可她，每一样，只看了一眼。一眼，就成了她自己的东西，而且用得，比原主还要老辣！”
“这已经不是天赋了。”他喃喃道，“这是一种……不讲道理的能力。”
外旋、反手抽击、半截击、网前轻挡、底线深球。